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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着于表演的濮存昕

2018-05-15 15:49 来源:天津日报 
2018-05-15 15:49:55来源:天津日报作者:责任编辑:崔益明

  北京人艺,这座经历了65年风霜、不减生机的剧院,至今依然保持专业精神与谦卑之心,不断向观众输送着新鲜的艺术养分。

  《一棵菜:我眼中的北京人艺》,方子春、宋苗著,中信出版集团2018年4月出版。

  本书展现了焦菊隐、欧阳山尊、吴刚、濮存昕等四十一位“人艺人”的艺术人生。其中有殿堂级的话剧巨人,也有家喻户晓的“老戏骨”。本书不仅展现了北京人艺65年里那些知名、长盛不衰的经典剧目与不为人知的创作故事;更是一本艺术大师留给后辈的甘苦谈,每一位大师几乎都倾囊相授,讲述他们心底对艺术与人生、方方面面的知识和经验。

  要出书,出版社说请人写个序。请谁呢?人家说,当然请你的老同学濮存昕了。说实话,我很不想找濮存昕,他很忙,我知道只要找他,他再忙也会写,但这不是添乱嘛。左思右想还是拿起了电话。人,有的时候就这么自私。

  从2012年北京人艺建院六十周年大庆前我就开始和他约稿,他忙得四脚朝天根本没戏。直到我要结稿了,在这期间我隔三岔五地发个信息,提醒他不要忘记这件事。倒是小濮从南京来了个电话,把他的日程告诉了我,听着他那疲劳的嗓音,我内心充满歉意。哦,我不该叫他小濮了,我们认识有六十多年了,大家姓氏前的“小”字该改成“老”字,变成老濮、老方了。

  1953年我们同年出生,他比我小四个月。我们的父辈同是人艺艺委会成员,同在演员二队任正副队长多年。用苏民叔叔的话说:“我和琯徳很好,从不吵架。”七岁我和濮存昕在史家胡同小学相遇了,开始了延续至今的交往。小学同窗六载,因“文化大革命”又在小学多呆了一年半。中学就近分配,我们同校不同班一年。之后我插队,他去了兵团。多年后,我在空政话剧团又遇到了濮存昕。

  后来大家有了房子,又做了许多年邻居,这期间在台上我们只合作过一次,就是《周郎拜帅》。他与王学圻演周瑜AB制,我饰小乔。也就是因为蓝天野看了他的周瑜,才把他要到了人艺。我们工作分开了,邻居却又多做了几年。

  2010年,我们的母校史家胡同小学七十年校庆,我们1966年六(一)班的同学准备出本书,写写自己在史小的成长故事。濮存昕问我:“你给我一个写稿的理由。”当时,我不假思索地说:“濮存昕,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前半生几乎一直在一起,同学们身上都有相互的影子……”“别说了,我写。”没过几天濮存昕交来了稿子。

  人们总以为濮存昕是个风度翩翩、文质彬彬的人。其实他还是个很勤快、很细致、很有激情的人。那时我先生上班远,平时我家里换个煤气或是什么重活儿都是他。每年开春了,小院里清理尘灰败叶的也是他。有时我房间钥匙忘了带,撬开窗子爬进去开门的还是他。我们有事互相谦让,两个女儿一起玩耍,一起长大。濮存昕进北京人艺后,我们的接触渐渐少了,他忙我也忙。在儿艺和人艺两个完全不同风格的剧院里,互相的了解少了许多。这次探访是多年后我们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坐在一起聊戏,聊对人艺方方面面的感受。我发现他变化很大,但是与人为善的本质没有变。

  我一直以为老濮到人艺会春风得意,没想到,就是坚决借调他入人艺的蓝天野叔叔,就首先让他感觉到了演戏的难。而在他面对困难时又有那么多老同志及时伸手帮他,这是多大的幸事啊!

  拿他在人艺排的第一个戏《秦皇父子》来说吧──东临碣石巡游时,扶苏站在渤海之滨,面对大海,有一大段独白。当时作为导演的蓝天野老师提示了好几次:面对大海,心中想着秦王朝的伟业。可小濮绷着个劲儿就是不过关。蓝天野说他:“你怎么这么情绪化,‘假大空’地演戏。”再看他,还是没改变,导演就用重复排练十多遍的办法来要求濮存昕,也可以解释成这是对演员的惩治。一遍,两遍,最后导演连看都不看,直接喊“再来一遍”。于是再来一遍。还是不看,“再来一遍”。当时所有场边的人都在看,在议论,濮存昕脸上就挂不住了。可不行就是不行,假的表演怎么能过关呢?

  十多遍之后,休息。濮存昕都不好意思回座位,拿着水杯在一旁发呆。这时郑榕老师悄悄一招手:“小濮过来。”濮存昕就像落水时有人搭救一般向郑榕老师走去。“小濮,说话别那么说,放松。先解决放松,这是最基本的。为什么你不放松?是因为你没动作。不是词儿,而是事儿,是意思的事儿。”郑榕老师把小濮叫到门外,轻声告诉他。郑榕老师看濮存昕当时还是不理解,接着又用一个生活的例子演示了一遍。通过郑榕老师的点拨,小濮茅塞顿开,明白之后赶紧回家练习。老一辈就是这样真心真意地帮助年青一代的。

  其实濮存昕往台上一站,同台的郑榕老师就知道濮存昕在表演上有什么样的问题,就想着要如何帮助他了。郑榕老师最会辅导孩子们的小品或朗诵,他教人时总是讲自己走过什么弯路,吃过什么亏,用自己的失败教训教导年轻的演员。

  苏民、濮存昕父子都演过曹禺名剧《雷雨》中的大少爷周萍。我很想知道父子同演一个角色是什么感觉。濮存昕谈道:“演周萍这个人物基本上是按我父亲的方法演的,是学习,不是创作,只有自我条件上的区别。一天,任宝贤在排练厅门口看了一会儿,对我讲:‘你演得太明白了。’就这一句话点醒了我,你按照创意和理解去演,按照设计好的安排去演,和用自己的体会转化成生活在舞台上的人去演,这是不同的。”

  “嗯,父子同演一个角色是这样的,那父亲当导演、儿子是主演时,感觉又是什么样的呢?”我的问题一提出,老濮自然就谈到了他成功饰演的李白。

  他说:“现在演《李白》时,自我感觉化开了。在台上,不是按照安排演戏,要八九不离十,在这个弹性幅度内晃,每天虽然不一样,有高有低,有大有小,但怎么也跑不出一定的幅度,阴阳两极的量是相辅相成的。这就是任宝贤老师点到的精髓。

  “影视表演上要追求自然,舞台上不需要自然主义。在《李白》的创作中,我和父亲在创作上曾有分歧。他要求我义愤、慷慨激昂多一些,而我认为从头到尾全都慷慨激昂也不成呀。我说不上来,但觉得不对,想把李白演得自然些。

  “比如第三幕,李白锒铛入狱,一个人在读庄子的《逍遥游》,抒发自己情感的那段情节。他在监狱里,在空寂的环境里生活,一个多月没人理,读‘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我感觉,这里应该松一些。老是慷慨激昂,几场下来嗓子就哑了。老人就觉得,我这是电视剧演坏了,(才想要)追求自然。我说,自然不是苍白和平淡,自然是上天入地、张弛自如,宁静如弱草,奔放如惊涛。

  老濮这段话讲得多好啊,知己知彼,切中时弊。塑造人物,要走进人物的内心,也要走出来,运用激情与技巧去完成角色。

  老濮在影视舞台三栖上都有不俗的表现。他总结道:“影视方面学来的东西要正确地运用到舞台,郑榕老师和董行佶老师在触电以后返回舞台,再反省自己的舞台表演,都有一定的突破。其实就是一个表演空间的问题。”

[责任编辑:崔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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