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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设计 不需要说明书

2018-05-16 15:46 来源:北京青年报 
2018-05-16 15:46:42来源:北京青年报作者:责任编辑:石依诺

  作者:付禹霖

  《纳博科夫短篇小说全集》面世不到三个月,已经第四次印刷。魅力不仅来自纳博科夫,这部书的设计也功不可没。“纳短”的封面不仅令许多读者有惊艳之感,据出版社编辑介绍,就连版权代理方都“赞不绝口”,说它“新潮年轻又生气勃勃”。本版约请“纳短”的设计师撰文,谈谈这个新颖的封面是怎样诞生的。

  “封面泄露了纳博科夫的写作方法和作品风格。”

  作为一个设计师,这大概是我迄今为止收到过的最贴心评价,我更愿意称其为赞美。被理解的感觉就像是你们真的面对面地交流过沟通过,话很投机一拍即合。

  为什么这样设计《纳博科夫短篇小说全集》(现在大家都叫它“纳短”)的封面?

  我一直以为,设计是不需要说明书的,这东西真是太难写了!

  我一定不是唯一一个从《洛丽塔》开始认识纳博科夫的读者,也一定不是唯一一个看了封面就决定读它的人。

  至今我都可以清楚地描述在一堆书里看到《洛丽塔》(上海译文出版社2005年版,陆智昌设计)时候的感觉,它太特别了,以至于你根本没办法不注意它,不把它拿起来看看,拿在手里就更加放不下——那是一种必须据为己有的热切的渴望,那大概是我第一次真正体会设计的力量。

  不得不说,对于那时候的我而言,纳博科夫绝对算不上轻松愉快的消遣读物,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未来会从事哪种工作,也绝想不到日后我会接着成了译文社这套“纳博科夫作品系列”的设计师。

  接到这样的工作邀约,怎么可能不开心!接下来无非是例行的沟通,读稿子,再沟通。关于纳博科夫作品的卓越之处自不需我多言,我要说的,大概是一些更视觉化的思维过程。

  于我而言,做“对”的优先级高于一切,甚至比美更重要。一本书的设计,应该是跟这本书“最配”的样子,它不属于别的书或者别的产品,它是量身定制的。不同于长篇小说,短篇作品集很难被某一种或者几种意象概括,我也并不真的希望这样一部时间跨度极大的作品集被其中的某几篇作品“代表”了。如果必须选一种方式来表达,它一定是更“纳博科夫”的符号,是一个写作者的开始、成长、到对一切得心应手、游刃有余的过程。

  开始一项工作的节奏并不总是一样,有的时候我会想到一个点,一个不太大的面,是冰山一角或者模糊的轮廓,动手做这件事,过程里它会逐渐完善,慢慢呈现出最终的形态。但《纳博科夫短篇小说全集》是不同的,它出现在我脑子里的时候,已经是几乎完整的设计稿,封面上的每一个元素应该出现在哪里,是怎样的配色,文字如何排列……在我读稿子的时候,在某个天气不怎么好的下午,它突然跳出来,完完整整地出现了。如果能把思维一键打印,大概就是最终付印稿的样子了吧。

  我当然记得第一次拿起《洛丽塔》时候的美妙触感,“书”的触感。我想读者也希望体会我拿到《洛丽塔》时候的爱不释手,这是不需要了解“这是什么纸那是什么墨”就能获得的快乐。如果有一种愉悦是需要被教导的——这是很好的东西,你拿到它应该开心——还有什么乐趣?基于这样的原因,我一直不觉得有必要解释纸张、工艺、墨色以及所谓的设计理念,解释为什么分成两册为什么不是精装,我以为如果做到足够,就一定能让读者感觉到。然而,这毕竟是一份设计说明,有些东西,不说说大概不行。

  我会考虑一本书的阅读场景:它适合花大块时间坐在桌前读吗?它适合假日还是工作日?它适合没有完整的阅读时间而选择在公交地铁上读书的人吗?短篇小说集大概是一种非常适合碎片时间的文体,“上班一篇下班一篇”简直完美。所以,出于便携的考虑,书是平装,分成了上下两册,这样的分册方式当然还有对文本本身结构的考虑。内封纸用了柔韧性好且不娇气的高克重特种纸,可以耐受长时间的翻看。外封负责更好地呈现文本本身的特性,于是选用了没有涂布的纸张,这类纸张触感明显情绪明确,它负责书跟读者的第一次交流。

  至于其他的说明,就饶了我吧!

  我依然坚信很多事是不需要解释的,比如一部电影令你感动,一定不会是因为导演告诉你“此处要有纸巾”。这篇东西大概也实在算不上标准意义上的设计说明,我甚至没办法告诉读者 “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一些不可控因素,我们没能采用最初希望的内文纸张,为了整套作品的延续感,开本也并不是我以为最合适的。但我想它还不错,至少拿到书以后再读的时候,我觉得还不错——哦是的,下册现在正在我的包里,上班一篇下班一篇。

  如果一定要讲出个所以然,请读一读这套书吧,就像那条读者评论里说的,感觉,这份设计稿就是我读到《纳博科夫短篇小说全集》的感觉。

[责任编辑:石依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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