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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万物是写作的源头活水

2018-05-16 16:16 来源:中国文化报 李之平
2018-05-16 16:16:22来源:中国文化报作者:李之平责任编辑:石依诺

  作者:李之平

  写作是体验和领悟世界的过程。所谓认识和体验,不可能独自完成,必借助外物和天道。天地万物帮助人类完成生命觉悟,也只有将自己熔铸在天地间,一个人才能看到生命本原和到达未来的通路。庄子《天道》中说:“言以虚静,推于天地,通于万物,此之谓天乐。天乐者,圣人之心以畜天下也。”说的便是只有个体虚极静笃,才能察觉天地万物变化,晓得自在之法,终而有所得。

  天地与外物照见你,你也在呼应外物。我们生活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成为写作重要的源路。生命的思考来源于大地上的万物,它们的生命变化也可比照我们自身的内心与身体。这个过程,是感悟人生与世界、认识自己、修正自己的过程。所以,在写作相对成熟后,我不再进行虚浮混乱的语言抒情,转而更多地去体验和表达生活环境、自然风貌带给我的心灵感受,观察所处环境在时代中的语境,写作基本的诉求是在文字中渗透生活与现实。我的诗作《哈什河岸》灵感来源便是出自新疆,我生长过的地方。不妨一读:“哈什河岸//冬天一过,我们告别哈什河/远远地看到河边的冰凌,上面闪着天际的光//大地的静默隐藏了河水/也许在酝酿风暴,准备向春天进发//风追着河岸,怒吼的狮子追着我/正如那年秋天,我与一个人在河床边骑车/灌木丛黑压压地向前涌/右边是旱田。”在新疆十多年的生活经历,带给我关于辽阔土地、戈壁荒漠、大河奔流、牛羊成群与白云为伴的深刻记忆和多维感受,这才有了书写中的特殊地貌与生态演绎。我觉得,那些无边的金色,宽广的层林,五彩的景致,斑斓绚丽的秋天,奇迹般打开了通往我内心的写作之路,只要用心描述,便是取之不尽的诗意丰盛的言语空间。

  新疆的记忆潆洄不去,总是进入写作现场,这和我在湖南某山区工作时,偏远冷清的工作环境带给我的滋养同样刻骨。在此写下的很多诗歌,总是附着着土地和万物的纠缠与牵绊。山上的动物,野草,寂寥的荒山,无人采摘的蘑菇与漫山遍野的松林,这些随手采撷的意象,都被编织在诗行里:“空旷之地,/连鸟声和知了声/都是干净清悦的/野外的狗崽宛如隔壁孩子的呼喊……”(《世间的午后》)。“走在山上/看着山林,松树丛/想着野兔子何时经过/蘑菇啥地方采摘/被野葡萄诱惑”(《湘东小山》)。凝聚着真实过往的诗句,浓缩了时空的精华,使人每每回望,旧日如复活在眼前,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存在空间给予人自身的滋养自然不可小觑,因为只有环境的刺激才能带给内心以思考,但前提是这个环境正好与人的心灵朝向相契合。有些人对乡村和动植物生态繁盛之地敏感,有的人对城市现代化进程的带来的人性异化敏感。这取决于一个人的思考方向、精神向度以及趣味的差异性。就我个人而言,越是乡村的、原生态的地方越容易使我产生写作欲望。也就是说,如果经验写作是成立的,那么对生命的观察就是来自对大地万物的观察,至少这是一个重要的维度。

  总体而言,环境和地域是写作不可或缺的资源和创生之地。正如当代诗人谭克修在他关于地方主义理论的文章中所言:“在地方性写作中,强调先建立精确的时间与空间坐标系,把自己像钉子一样钉在具体坐标上,以感受坐标里所有事物的细微变化,获取打通主观经验与客观世界之‘任督二脉’的能力,帮助他体验到各种共时性事件带来的深刻的和谐力量,用内在的磅礴功力重新缝合这支离破碎的世界。这样的诗人,才能写出带着体温的诗,有生命痛感的诗,才能揭示自己和这片土地存在的真相。”

  是的,我们来自泥土,就得向地层深处掘进。我们为万物滋养,必该表达对自然万物的敬与爱。这也是天地人合一的体现。在中国道学之圆满伦理中,如此循环往复,也算遵循物质不灭定理,食物链一般,形成一个自体共生之态——将自己还原给供养地,方得和谐与平衡。这是途径,也是必然。

[责任编辑:石依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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