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从来不简单

2018-05-17 10:05 来源:人民日报 
2018-05-17 10:05:24来源:人民日报作者:责任编辑:刘冰雅

  作者:李 镇

  5月2日凌晨,电影表演艺术家王丹凤远行。对于王丹凤,我们保留的都是关于美的记忆,“百年最美女人”“绝代美人”“最美女神”是影迷给予她的赞誉。

  王丹凤原名王玉凤,祖籍宁波,1924年生于上海。16岁时被导演朱石麟发现,第一个角色是古装片《龙潭虎穴》中的配角,随后她在进步电影《新渔光曲》中饰演渔家女,一举成名。1941年,王丹凤与大成电影公司签约,被誉为当年影坛的一件“大事”。此后几十部电影中,她饰演的角色多半是带有悲剧色彩的女学生和职业女性。

  王丹凤五官精致,清纯靓丽,刚刚从艺时被视为“小周璇”,还有人称她为东方的贝蒂·戴维斯。但她很快以实力艺压群芳,让观众认识到自己独特的个性和出众的才华。当时的记者曾用“成名之速为之咋舌,真所谓空前绝后”来形容她的进步。从影未满3年,著名导演高离恨就为她量身定制了电影剧本《丹凤朝阳》。上世纪40年代,电影《红楼梦》《青青河边草》《月黑风高》《乱点鸳鸯》《断肠天涯》《珠光宝气》《无语问苍天》《海外寻夫》《夜来风雨声》等,为王丹凤吸引了无数影迷。

  在影迷眼中,王丹凤和一般的女明星不同,她“一不崇拜金钱,二不羡慕虚荣,对于成名问题,得之不喜,失之不忧”。年轻时,她总有着“讨人喜欢的谦恭和礼貌”“学生气派十足”。除了容貌和气质,聪慧和自律更是造就了她的艺术人生。她生活俭朴,成为明星后,除了工作平时深居简出,出门也很少坐人力车。她注重艺术修养,自小爱读文学,喜欢以书为伴,是一位“手不释卷的小说迷”,17岁就写过五六万字的中篇小说。成为电影演员后,她恪守职业道德,拍戏从不迟到,遵照导演要求完成表演任务。

  明星之路并不都是鲜花和掌声。新中国成立前,曾有影评人敏锐地指出,“王丹凤演技的优点,就在于谨慎,她的缺点亦在于谨慎。”那时的商业电影为了保证票房,明星们多半被电影公司老板定型于某一类角色,对于演员的艺术成长是一种损失。她接受自己的局限,不仅注意运用形象塑造人物,更注重运用心灵和情感创造角色。

  进入新中国,王丹凤的表演风格发生了明显变化。她饰演各种充满热情、爱憎分明、积极拥抱生活的人物。与此前扮演的小家碧玉或受尽欺凌的底层女性不同,她说着激情四射的台词,用富有深度和层次的感情,为新中国银幕贡献令人难忘的工农兵“新人”形象。

  她扮演的每个人物都个性鲜明:《护士日记》里的简素华清新、阳光;《春满人间》里的朱秀云质朴、坚强;《女理发师》里的华家芳聪敏、亲切;《海魂》里的温梦嫒率性、清纯;《桃花扇》里的李香君端庄、高贵;《儿子孙子和种子》里的张秀英勤劳、坚定;《玉色蝴蝶》里的竹内君代贤淑、多情。

  她一生出演50余部电影。新的历史时期,她不但战胜自我,还紧跟时代,甚至要“战胜时间”。《护士日记》拍摄前期,为使自己在形象、动作和气质上更接近人物,她来到上海瑞金医院的护士专科学校观察护士们的职业习惯。为了完成《女理发师》,王丹凤拜上海著名理发师刘瑞卿为师,每天去理发馆“上班”,请王丹凤理发的影迷每天排起长队。《玉色蝴蝶》要求王丹凤饰演奔跑在山间的20岁少女,此时王丹凤已经56岁,为展现少女的身材,她在短时间内节食减肥,竟然瘦下20斤。这些大都鲜有人知晓。

  演员是时代造就的,同时也在塑造着时代。据说,自从《护士日记》之后,护士一度成为男性择偶的首选职业。她饰演的护士简素华的台词“服从组织需要”“当祖国需要我们的时候”成为后来几十年里的流行语。

  王丹凤从影之初擅长悲剧,进入新中国发挥了自己的喜剧天赋。喜剧多少会影响女演员的美感,王丹凤却在夸张的喜剧表演中依然保留了美的形象,将滑稽和庄重和谐地统一起来。1962年,王丹凤被观众投票入选“新中国人民演员”之列,即俗称的“新中国22大明星”。

  《桃花扇》是她表演生涯的最高峰,饰演李香君,如果没有良好的文学修养,剧中那些诗词歌赋的诵读就无法产生动人心魄的力量。片中几场大喜大悲的段落王丹凤都表现出丰富深邃的情感,对舒缓段落的处理也暗藏主人公的情绪激荡。

  一个演员的美,还展现在“谢幕”后的形象。1980年,王丹凤为峨眉电影制片厂拍完《玉色蝴蝶》后,决定息影,转而成为社会活动家。她积极参与政治协商,热心公共事业。她还鼓励电影界后辈“多多关心社会,关心国家”。据沪上电影界回忆,王丹凤最常说的是,“当我们开阔了眼界,就不会过分计较个人的得失。”

  我们很难用简短的语言来概括王丹凤的美。她的美不是华丽奔放,也不是清高冷艳,而是亲切可人,她追求真实与美好的统一,和观众之间没有距离感。这种美,优雅中流淌着妩媚、平易中闪烁着高贵、知性中跳动着天真。古典与现代、庄严与幽默、沉静与澎湃、青春与沧桑,这些看似矛盾的特质和谐地融合在王丹凤身上。这是她天生的灵气、后天的努力、岁月的磨砺和从未放弃的“真”与“善”铸就的。

  美,从来不简单。

[责任编辑:刘冰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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