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园林,归于心

2018-05-31 17:11 来源:中国文化报 
2018-05-31 17:11:25来源:中国文化报作者:责任编辑:石依诺

  作者:施晓琴

  苏州素以园林美景享誉天下,亭台轩榭,移步换景,咫尺之内再造乾坤。而沧浪亭作为苏州现存历史最悠久的园林,始于北宋,历代以来几经兴废,如今园中古树葱茏,景色苍润,依稀旧时风采。“一径抱幽山,居然城市间。”这样一座富有古典韵味的园林如何与当代艺术发生关系,他们又碰撞出了怎样的火花?近日,在江苏省苏州市金鸡湖美术馆举办的“自·沧浪亭”当代艺术展给我们带来了新的认识和体会。

  多维跨界实验 展现传统的当代表达

  从步入展厅前美术馆配发给每个观众的能够记录观展心理变化的智能手环开始,到一步步深入展厅观看作品,感受这个“园林”现场,整个展览呈现出了一个很明显的特点——多维度跨界实验性。据了解,展览邀请了中央美术学院院长范迪安担任学术顾问,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心理学家刘正奎担任心理学顾问,捷克装置艺术家吉瑞·许豁达担任空间顾问。

  在吉瑞·许豁达设计的展陈空间内,错落有致又迂回婉转地展出了来自国内外45位艺术家的作品,包括谷文达、井上有一、林海钟、卢甫圣、彭斯、丘挺、田黎明、周京新等人,涵盖国画、书法、版画、陶瓷、影像、装置、建筑、音乐等多个门类。这些艺术家的文化背景和艺术表达方式各有不同,但都在不同维度上与园林的内涵发生关联,可以说是立于当下,来自每个创作者、每个观众对园林空间的重新解读和体悟。他们的作品在这个场域里各自诉说,亦进行着无声或有声的对话。

  为什么要邀请不同领域、不同国家的专家来碰撞展览的概念呢?此次展览策展人、北京画院副院长吴洪亮表示,这源自他近年来一直在践行的一个思考,即如何把“平行线”变成“交叉点”。在他看来,心理学、哲学、历史、建筑、音乐、中国书画、当代艺术等都是独立的学科,几乎都是“平行线”,而中国传统园林就是那个“交叉点”,琴、棋、书、画、诗、酒、茶,它们都与园林有关。“在这个态度下,以这样全球化、多学科的视野进行研究,其实反倒回到了中国园林的根基。中国园林的形态本来就是一门合一的艺术,少了哪一样,都无法造就它的面貌,但进入现代化以后,园林却变成了‘园林’,成为某个专业领域下的单一学科,这或许正是值得反思的问题。”他说。

  真实与虚拟 时空交错的“两座”园林

  经过近两年的反复推敲,策展团队为展览定下了几个基调。首先,“自·沧浪亭”这个展览是关于时间的,园林是时间里的空间,它有晨光暮霭与阴晴雨晦的表情,悄然流淌着四季变迁,流变不居、常看常新。因此,在展厅里用光来勾勒时间的轮廓,用光线的剪影、位移、明暗变化寻找艺术作品在不同条件下的形态,这正是园林艺术巧于因借的智慧。

  展厅的陈设布局也如同真实园林中的道路,设置了“径、澄、见、宜”4个阶段。每个路口总会有选择,向左,或向右,或许就走入了一个仿佛此路不通的一隅,但在转身之际、回首之前,惊喜就在那里。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参展艺术家董小明表示,这个展览在策展和陈列上体现出很多新的理念和方法。他认为,精心营造的展陈空间与展览所要表达的思想和精神非常一致。“我在展厅里好几次走不出来,这就像我们走进一个神秘的园林一样,在里面会有点迷失,又所谓移步换景,每到一个空间都有着不同的感受。”

  吴洪亮认为,观众进入这个展览,实际是同时进入了两座并行的园林,不仅指美术馆空间中建造的这个实在的“园子”,更隐含了心理空间中经历的虚拟“园子”,展览还用现代科技的方法将这个虚拟的园林具象化了——在心理学家刘正奎的支持下,通过智能手环采集观众游“园”的生理数据,以自主神经系统活动的心率变异性(HRV)为指标建立算法,并根据艺术家陈琦的作品进行交互创作,从而让观众都能得到属于自己游“园”心绪的“沧浪之水图”。

  自传统向未来 寻找心之归处

  “自·沧浪亭”的展览思考是由中国古典园林引发的,它发生在当代的语境下,关注现在的人未来如何安放身心。“自”有两层含义,既指“从哪里来”,也隐含了“到哪里去”的意味。策展人以沧浪亭为灵感,匠心独具,试图以展览的方式回到中国传统文化的根脉中寻找能量,为我们当下的文化生态,乃至每一个人的日常生活提供某些启示与滋养。此外,展览开幕当天还举办了以“自传统向未来”为主题的论坛,诸多专业人士在一起讨论中国传统园林、传统文化与当下的关系,以及传统艺术的未来。

  参展艺术家王天德表示,“自·沧浪亭”不仅仅是一个展览,更多是提供了一个思考的方向,即让吴文化乃至传统文化进入到艺术创作中的可能性。参展艺术家、音乐家朱哲琴认为中国传统文化对人的影响是逐渐渗透的过程,这个过程非常自然、非常生活化,但意趣特别强。中国传统艺术中独有的那份意趣则来自深厚的土壤,它跟每个区域的风水、人文是贯穿统一的。“我以为园林的妙处在那份诗意空间的背后是‘出世’与‘入世’矛盾中的物化。它不仅是安放‘身’的,更重要的是安放‘心’的地方。当苏舜钦为他的园子定名‘沧浪’时,就为沧浪亭的空间意义确立了内在静观、自我存养的基调。‘沧浪’的精髓在于以一种超然的情绪,寻找进退的平衡点;这园子的精髓在于以一种文人的性情,于尘世间造就一个有如平行世界的世外桃源,在外部世界和自我心灵之间构筑起身心自如的缓冲空间。”这是吴洪亮所理解的园林精神。

  苏州金鸡湖美术馆馆长殷卫东介绍,此次展览是继2016年“自·牡丹亭”之后“自”系列的第二个展览,当时以昆曲《牡丹亭》为引,通过当代艺术的视角追寻传统昆曲独特的文化身份,而“自·沧浪亭”是一次以沧浪亭所归属的古典园林精神为起点,对中国传统人文精神与生活美学的新探求。此外,这一展览也是第四届苏州·金鸡湖双年展的三大主展之一。展览更契合了本届双年展“传承与重塑”的主题,旨在深入挖掘中华传统文化,特别是吴文化的历史意义和当代价值,生动诠释了“文运同国运相牵,文脉同国脉相连”的真谛。

[责任编辑:石依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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