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的三重“归来”

2018-06-12 10:38 来源:北京晚报 
2018-06-12 10:38:35来源:北京晚报作者:责任编辑:石依诺

  作者:邱伟

  在北京卫视、东方卫视播出的《归去来》昨晚收官,六个家庭背景不同、性格迥异的年轻人组成的三对情侣有了各自的归宿。这部融合了青春、言情、反腐、律政等多元形式的杂糅剧,就像主创团队设想的那样,通过50集宏大篇幅的铺陈,让观众看到紧扣主题的三重回归:海外留学生回归祖国;台词、人物设定回归传统审美;剧作主题重新回归传统价值观。

  新型杂糅剧回归传统价值观

  萧清、书澈等6名走出校园的学子,因为家庭、理想、爱情等种种原因相聚美国。在留学过程中,由于不同的家庭背景,他们各自面对着不同的抉择与考验,也在一步步完成自我蜕变……50集的《归去来》,以关键词“新时代、新青年”进入观众视野,而在收官之时,观众们才发现,这部“青春剧”其实在阐述一个更加宏大的主题。

  对于这部剧的类型定义,编剧高璇和任宝茹解释,它是一部“剧种杂糅”的作品。因为类型“反传统”,造成了《归去来》在表达上的丰富多样:一方面,该剧的主线是男女主角的感情线,但几个家庭之间关系形成的副线又在时刻左右着主线的进程。这其中,两代人情感、价值观的冲突与对立,也为故事的发展做了进一步的铺垫;另一方面,主线中男女主角感情的发展与冲突,像剥洋葱一样,将副线中台面下的交易层层剥离开来,最后将真相呈现在观众面前。这样的叙事,就像导演刘江所说,《归去来》的“新”字一方面体现在留学生这个题材上,另一方面的“新”是这部剧群像性、多线索的叙事结构。

  在全剧大结局中,男主角书澈经历了从美国归来,经历了从柬埔寨归来,最后是自己内心的一个归来。面对父亲权商交易的现实,痛苦的书澈选择了逃避,但在最后一集中,他还是让大爱战胜了小爱,最终能够正视现实,回到爱人萧清身边,前往狱中探望父亲,完成了自己真正的归来。刘江导演认为,更值得提及的“新意”,是这部剧想强调的价值观,即在新的时代、新的社会中,人们或许需要反思一下当下的价值判断与思维模式:“从整个主题上,我们也是希望倡导一种‘归来’:人是不是应该做一个有信仰的人?人应该选择怎样的价值观?在巨大的冲突之下应该作出怎样的选择?从电视剧第一集的顶包案,到面对家族中权商勾结选择立场,到最后一个非常惨烈的结局,无处不在体现着一种价值观,这种价值观是我们想倡导的现代文明的价值观。”

  “大义”与“小爱”如何抉择,“正义”与“情感”如何取舍,时时刻刻都在拷问着剧中几位年轻人。对传统价值观的召唤,贯穿着这部剧的始终。在电视剧开篇,主创通过在清华毕业典礼上校长引用甘地名言的致辞,概括了作品的主旨与价值导向:“希望你们能够始终远离和拒绝甘地定义的七样毁灭人类的东西,那就是,没有道德的政治,没有责任的享乐,没有是非的知识,没有人性的科学,没有牺牲的信仰,不劳而获的财富和不道德的交易。”

  过硬的台词与连贯的人物

  除了价值观的“归来”,《归去来》的最大亮点是台词过硬,在某些段落,观众甚至可以看到符合人物性格的“诗意化”表达。

  “我是一条看得见来路,看得见去向的河流。”清华学子宁鸣内心的这段独白,既有着校园民谣式的浪漫,又带着人物固有的单纯与自卑,这样“金句”式的台词,在《归去来》中比比皆是。

  这种观众久违的细腻化台词处理方式,其实对于《归去来》的两位编剧而言,应该算是驾轻就熟了。高璇和任宝茹此前曾经合作过《我的青春谁做主》与《婚姻保卫战》,这两部作品中人物对白不乏气势磅礴的对仗排比与诙谐幽默的互怼调侃,语言风格与人物设定相得益彰。

  《归去来》中的“二代”群像也是如此。“法二代”、“官二代”、“富二代”以及“草根二代”,作为在当下社会被逐渐标签化的不同阶层的代表人物,剧中几位年轻人的设定合乎情理,每个人物的行为模式、思维习惯与价值判断,都与自身的家庭形成因果,他们各自的表达与需求更是如此:萧清为了正义可以放弃感情,书澈志存高远却为了脱离父亲的控制突破规则,宁鸣仰望女神的同时总在强调自己的出身,而缪盈从一开始就接受了商人父亲有关“利益”的熏陶……

  在表演方面,几位年轻演员的表现可圈可点。比如剧情开篇,唐嫣饰演的萧清,用手机看到病床上母亲苏醒过来,她的感情此刻相对还是克制的,但镜头转到她与父亲对话时,眼泪瞬间掉落,情绪表达的层次让人物瞬间立体起来。在电视剧的结尾,罗晋对书澈漂泊异乡、内心痛苦挣扎的呈现,几乎完成了这位年轻演员从偶像派向演技派的蜕变。

  剧中配角的实力出演也让整部作品更有看头,出演书望的王志文被称赞剧中的表演“连呼吸都是对的”。在剧中,书望和书澈的父子矛盾与情感,是两代人情感冲突最为激烈的一对,而他们之间的矛盾,又折射出当今社会父母与子女间互为依托却又互相缺乏理解的现实情况,另一方面,王志文刻画的书望,又是一个在私下与商人勾结,进行权钱交易的高官,这就需要这个人物具有多种面孔,同时,多种面孔又要能诠释出人物的合理性。

  善于塑造复杂角色的王志文没有让观众失望。在剧中,有一段书望的经典独白传播甚广:“每个经过奋斗受过挫折、吃过苦挨过累的父亲,都会天真地希望他的孩子能够免于生活的困苦,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不为斗米折腰,不为金钱媚骨。我的奋斗是希望你能够幸福,我辛苦,是希望你能够轻松一点。什么是父母啊,明明孩子不吃不喝以瘦为美,冬日里单衣单裤追潮流,他却会担心他饥寒交迫、缺衣短穿。明明孩子拼命地摆脱自己,是为了追求自由,他却会觉得孩子是无依无靠、流离失所,一厢情愿。有一种冷,叫爹妈觉得你冷;有一种需要,叫父母认为你要。”在这段戏后面,网友给出的评论是:“看似不动声色、其实包含父爱,不愧是老戏骨!”

  用青春剧包装的社会话题剧

  作为一部海外留学生题材剧,为了更好地体现留学生背景,《归去来》的两位编剧曾经亲往美国体验生活,整部剧也强调实景拍摄,剧中一些细节,诸如出国留学带被子、与异国室友相处的文化差异等可以说来自较为普遍的留学生人群。

  但与戏剧化的剧情结构相比,留学生的日常并没有成为剧作的侧重,以至于有留学经历的观众认为,自己的留学生活两点一线,远不是剧中展现得那样“岁月静好”,而年轻人的奋斗也远不像剧中人物那般水到渠成。在这方面,国产青春励志剧往往有一个瓶颈:即怎样通过戏剧化手段去还原年轻一代相对复杂的心态与他们的奋斗经历。从早年间的《将爱情进行到底》和《奋斗》说起,每部国产青春剧中,太过于专注地“谈情说爱”而对奋斗过程的轻描淡写,总让同龄人难以感同身受。而《归去来》承载的主题更为宏大、剧情更为复杂,剧中留学生们天天疲于处理各种关系产生的纠葛,也不容易让观众对身在异国学子们的漂泊无助与奋发图强产生出更为强烈的共鸣。

  不过在节奏方面,《归去来》可以说是“低开高走”,第一集男女主角姗姗来迟,倒是符合故事发展并未抢拍,前半部剧集节奏仍显慢半拍,尤其前20集似乎就是围绕两个家庭如何处心积虑拆散一对情侣展开,男女主角迟迟未能“发糖”,就像一道迟迟无法上桌的佳肴,让观众等得心焦。但《归去来》随后展开的剧情,没有局限于展现当代留学生的海外留学生活,而是开始螺旋上升渐渐慢热,变得紧张激烈,青春成长和留学奋斗背后的官商勾结黑幕揭开,成为压倒青春奋斗的更强大主题。这部多剧种杂糅的作品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用青春剧包装的社会话题剧。随着剧情的发展,对于部分观众而言,这部分情节因为充满戏剧张力而显得更具有吸引力。

  在全剧结局,书澈回到萧清身边,回归自己的生活,成然走出监狱大门与绿卡相拥,缪盈、宁鸣有了事业与家庭的发展,6位年轻人实现了自己的抉择、成长、觉醒,也实现了“归去来”主题的回归。对于近年来逃不过荧屏悬浮剧情和老套故事的电视观众来说,电视剧《归去来》的确是一次“归来”,它拿出了现实主义作品的诚意,通过剧作完成了一次与年轻观众的对话,也完成了一次主流价值观的引领。

[责任编辑:石依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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