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塑与糖人宝》:“毛猴儿”的匠心

2018-07-03 17:58 来源:北京晚报 
2018-07-03 17:58:30来源:北京晚报作者:责任编辑:崔益明

  作者:高倩

  粘毛猴儿、吹糖人儿、唱大鼓,喧闹的街道上,“窝脖儿”和黄包车夫行色匆匆。从前的日子虽然过得慢,回想起来却别有一番滋味。不久前,在天桥剧场的舞台上,由北京演艺专修学院演出的北京文化艺术基金资助项目——舞剧《金蝉塑与糖人宝》就为观众们展开了这样一幅充满着温情回忆的北平画卷。

  京味儿题材在北京的演出市场上从来都不少见,话剧《茶馆》、《四世同堂》已经成为了一代经典,但用舞蹈的形式来展现京味儿情韵、记录小人物平生事迹的,却几乎没有先例。《金蝉塑与糖人宝》的故事发生在民国的北平,主人公毛小五是住在胡同里的平凡孩子,做得一手好“毛猴儿”(又称金蝉塑),他的伙伴糖人宝则对吹糖人儿情有独钟。亲如手足的两兄弟共同爱上了学习京韵大鼓的南方姑娘宜娘,但造化弄人,美好青涩的岁月很快在军阀混战中戛然而止。在戏楼的动乱中,糖人宝被捕,宜娘被伤,最终,毛小五亲眼看见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惨死在自己面前。从此,性情大变的他将所有回忆与追念都埋头融进了手中的“毛猴儿”……

  有点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样一部有着浓重怀旧情绪的作品却出自一个十分年轻的创作团队。从导演毛跃新到三位主演再到在剧中担任群演的北京演艺专修学院的大学生,一眼望过去,《金蝉塑与糖人宝》是清一色的年轻面孔。“小时候,我最喜欢看街上的师傅们吹糖人儿。他们得先把糖熬成糖皮,然后趁着糖还没凝固,迅速吹成一个形,变成孩子们想要的各种形状,这简直太神奇了。”童年记忆中的温暖片段至今仍旧闪耀着蜜糖色的光辉,而这也是毛跃新决定把手艺人的故事搬上舞台最原初的动力所在,“我们也有一点野心,都憋着一股劲儿,希望能让观众尤其是更年轻的孩子们知道这些手艺。好莱坞可以把《功夫熊猫》搬上荧幕,咱们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的东西搬上舞台,用原汁原味的方式展现出来?”

  采风时,一心想着糖人儿的毛跃新遇到了一位粘毛猴儿的老先生,这位把毕生心血都倾注在一个个毛猴儿身上的手艺人,正是剧中毛小五那份近乎固执乖戾的坚守的来源。“毛猴儿”和糖人儿一样,都是老北京的传统手艺。师傅们把蝉蜕和辛夷粘成具有人类形态的小猴儿,活灵活现,煞是可爱——扛花轿,吹唢呐,还有的正凑成一堆儿下棋。小小的一个玩意儿像立体的照片一样,记录下了老北京市井间的人生百态。在这位80多岁的老先生家里,毛跃新被眼前长桌上摆放的上千个毛猴儿惊呆了。其中有一个手拿糖葫芦的毛猴儿让毛跃新惊叹不已。“毛猴儿已经很小了,那糖葫芦可以说是‘巨’小,就是用小米给它一粒儿一粒儿穿成棍,然后再染色。”反应过来的时候,毛跃新忍不住称赞了一句:“您这些猴儿做得真好。”没想到,这发自肺腑的赞美之言却让老先生感到了一丝冒犯。“他特别严肃地跟我说了一句话。”毛跃新至今对此记忆犹新,“他说,我做的不是猴儿,都是人。”走出老先生的家门,毛跃新决定了,就用“方寸之间,尽显大千世界”的毛猴儿作为这部舞剧的主线。

  调整了几次方向,《金蝉塑与糖人宝》的剧情大致确定了下来。毛跃新把采风中收集到的细节都尽量贴合到主人公身上,比如,经年累月的创作让做毛猴儿的老先生视力受损,剧中“毛小五”也经常会抬起手来揉揉眼睛。武帅、夏天、孙晓三位领衔主演也用精湛的演技和深厚的表演功底,把乱世中三个年轻人的悲欢离合展现得淋漓尽致,对于他们的实力,毛跃新从来都不担心,他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群演——来自北京演艺专修学院的孩子们身上。

  “很多学生之前读的都是普通高中,完全是凭着对舞蹈的热爱走到今天,他们的基本功肯定比不了专业演员。”排练最初进行得并不顺利。除了并不扎实的功底,孩子们仍未完全褪去的青春叛逆也一度让毛跃新和执行导演姜媛很是头疼。“说东偏往西,就跟你对着干。” 此外,他们有限的人生阅历、对毛猴儿近乎全然的陌生也让毛跃新担忧,剧本中那种深厚的“匠人”情怀能不能真正走进他们的心里。为了更好地和孩子们打成一片,毛跃新还特地搬进了学生宿舍,每天与大家同吃同住,真正地成为了他们的朋友。毛跃新的付出也得到了应有的回报。有天晚上,正在刷朋友圈的他偶然发现学生们发了一条正在练托举的状态,毛跃新大吃一惊,因为那时已是凌晨四点。他一个电话打过去,让学生们赶紧回去休息,但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句简单的“没事儿,老师,我们就想把动作练好了”。

  经过几个月的排练,上个月,《金蝉塑与糖人宝》终于与观众们见面了。“一路走来,背负了太多的期待。大家都在支持我,但这既是鼓励,也是压力。我既然选择了要做,就要把它做到最好。”毛跃新说。对于这部凝聚了全体主创和学生们心血的作品,毛跃新还是希望它能够被更多的观众了解。“我们希望第一步可以让舞剧进校园,让更多的年轻人关注民俗、了解民俗;第二步,全国巡演,让更多的观众感受到老北京传统文化的魅力。”毛跃新说着,有点腼腆却自信地笑了,“第三步,当然希望能够走出国门,让中国文化被世界瞩目。”(高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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