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自画信

2018-07-09 11:01 来源:羊城晚报 
2018-07-09 11:01:27来源:羊城晚报作者:责任编辑:贺梓秋

  作者:夏丽柠

  在中国,应该有很多小孩的小名叫“小艾”。但连续几年都收到爸爸图文并茂,连写带画亲笔信的小艾,恐怕只一个。她就是著名漫画家丁午的女儿蹇艾。

  丁午,原名蹇人斌,生于1931年。他一辈子都在与童真童趣,幽默友爱打交道。那么,他是怎么与自己的小孩相处的呢?丁午使用的工具很简单:就是一封接一封地给女儿写信。这要拜一段特殊经历所赐。

  2011年,丁午去世。整理遗物的时候,儿子丁栋发现了这些“1969年5月至1972年8月间,他被下放河南黄湖干校时写给留在北京的女儿小艾的信,共六十一封,二百七十七面。1969年小艾八岁,认不了多少字,作为漫画家,他的信主要是画出来的。”

  《小艾,爸爸特别特别地想你》(中信出版集团),便是将丁午的信件原稿集结成册,并且未对原件做任何处理,甚至连因年久使纸张上沾有黄渍和斑驳都做了保留。虽然林语堂说过,父爱是人类文明的产物,母爱才是与生俱来的。可这些原汁原味的信件,令我坚信,舐犊情深的父爱也蕴含着原始的味道。

  概括地说,丁午写得很琐碎,但却适合儿童。他写生活习惯、生产劳动、人情冷暖、自然博物……还会时不时地问,小艾你知道吗?小艾记住了吗?那娓娓而谈的语气,好像小艾就安睡在他的臂弯。比如开篇他就写,“有一天爸爸睡觉,有一只小花猫,睡在我的被子上面,我一踢就把他踢到天上去了。好玩吗?”据我后来阅读,爸爸的书信里再没出现过这只小花猫。倒是反复写过狗、牛、猪、鹅,甚至还写过在屋里大摇大摆地走着的老鼠。所以这只猫呀,一定是出现在爸爸梦里的。而爸爸为了吸引小艾的注意力,将梦写成了现实。

  那么,爸爸是怎么传递苦难的呢?爸爸得了疟疾,便写信给小艾说,疟疾是一种小虫子,在爸爸的肉里一闹,爸爸就病了,高烧39度,烧起来就要六个钟头,特别难受。但是刚一说难受,就笔锋流转说,好多叔叔、阿姨都来看你爸,还送来鸡蛋吃喝,还有送扇子的呢!这一转笔,便道出了人情冷暖,困难时需友爱互助的道理。凡是朋友的帮助,爸爸在信中一定会跟小艾说。并提示小艾,这位叔叔是不是很好?阿姨棒不棒?我相信,在小艾幼小的心灵里,一定充满了温暖。动物是可爱的,人是可敬的,这样的姑娘长大后,心里必然是装满爱的。

  我读丁午的文字,总会想起老舍先生,想起他说的“生活是种律动,须有光有影,有左有右,有晴有雨,滋味就含在这变而不猛的曲折里”。丁武明显品出了曲折的滋味,将这滋味变成画笔描绘给了女儿小艾。爸爸的每封信里都有画,有的甚至画多字少。信中有爸爸各种挥来舞去,惟妙惟肖的形象、动作。

  柏拉图说,初期教育应是一种娱乐。丁午用信中无数句“爸爸特别特别地想你”,告诉小艾,人生就是一场爱的轮回往复。所以,小艾在回信中,才会用稚嫩的笔迹写下,亲爱的爸爸:我今天在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在想你。这些信,不仅见证父女情深,也道出了爱的迷人之处。(夏丽柠)

[责任编辑:贺梓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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