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疯狂,爱还是不是爱?

2018-07-10 10:21 来源:文汇报 
2018-07-10 10:21:49来源:文汇报作者:责任编辑:贺梓秋

  作者:知名剧作家、翻译家 李健鸣

  自从很早以前看了特吕弗的《祖与占》后,我就认定法国的爱情电影具有一种罕见的浪漫和清醒。这样的电影不是好莱坞拍摄的充满梦想的“圆舞曲”,而是像某种秘密通道,必须以足够的理性和不乏的感性走进去,并在曲曲弯弯的路径中找到出口。当你出来时,你会感到情感上的大落大起,又会让自己陷入沉思。最近看的法国新片《阿德尔曼夫妇》就是这样的一部电影。

  《阿德尔曼夫妇》这部电影叙述了作为作家的维克多·阿德尔曼的一生,所以电影一开始就能听到敲打打字机的声音,然后看到的就是维克多的葬礼。葬礼后,维克多的妻子莎拉给写维克多传记的作者讲述他们俩相识相爱的故事。

若不疯狂,爱还是不是爱?

他们年轻时爱玩的游戏,也为结局埋下伏笔。图为《阿德尔曼夫妇》剧照

  电影的结构是小说般的叙述结构,除了序幕和结尾外,一共分为14个章节,每个章节都有自己鲜明的标题。前几章描述了莎拉的 “一见钟情”。维克多出生在富裕家庭,但他的信仰则是要为穷人谋福利。他立志要当作家,但却因为种种的失利,整天抱怨,沉溺在情色之中。莎拉在巴黎的一个夜总会遇见他,立刻就陷入让她一生过得精彩同时又很痛苦的爱。

  莎拉为了得到维克多的爱,可谓煞费苦心。正在读艺术史博士的她,不断地给维克多打电话,遭到拒绝后居然设法当上了维克多哥哥的情人,并以这个身份参加了维克多父母举办的圣诞聚会。当晚维克多终于发现了莎拉的真心,他们逃到了维克多自己的家,开始了他们终生有趣的纠缠。

  当天晚上,喝得醉醺醺的维克多回家后就睡死过去了,莎拉则看他写的书稿,一边看,一边改。维克多醒来时,虽有不满,但还是被莎拉的才华所征服。在莎拉的要求下,维克多离开了旧情人,进入了莎拉的家庭,发现了莎拉的父亲是犹太人,满屋的书籍和有趣的谈话让维克多决心使用莎拉的姓:阿德尔曼,并以犹太作家的身份正式进入文学圈。

  维克多的写作生涯发展得很顺利,莎拉则忙于家务,并和他商量写作的事。这样的生活有趣和愉快,一直到他们的第一个儿子亚瑟出生。亚瑟是个低能儿。维克多心里有股怨恨,就把照顾孩子的事情完全交给了莎拉。莎拉以她所有的母爱关心着孩子,但无法去掉心里的忧虑:担心本来就花心十足的维克多会弃她而去。她花尽心思,买下了豪宅,雇佣了越来越多的仆人,想以安定的生活找回整天在外推销作品的丈夫。但维克多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家。他的咒骂终于让莎拉清醒过来,她决定卖掉房子,重回巴黎。为了保持快乐的心态,让丈夫觉得自己像过去那般有趣,莎拉不惜使有了极致的手段,完全不顾自己正怀着身孕。所幸第二个孩子健康出生,这个女孩让维克多有了新希望,也有了新的焦虑,他过度地保护这个孩子,而自己的创作力也受到了影响。

  已经进入中年的莎拉变得越来越有活力,晚上她为了上学习班必须经常外出,这使丈夫嫉妒和不安。为了把萨拉留在家里,他自以为是地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尽管在最后一刻他醒悟了,但这件事终于让莎拉清醒。在担忧中生活了20年的莎拉终于不再焦虑,而是坚定地离开了这个家,找到了新丈夫,自己的事业也蒸蒸日上。

  维克多突然振奋起来,为了挽回莎拉,写了一本描写莎拉的畅销小说,终于又让莎拉回到了自己身边。在那之后,他们又过了整整十年的幸福生活,直到维克多到大学上课,不断地和女大学生暧昧,这大大地伤了莎拉的心。莎拉再一次陷入了不安和愤怒。

  影片最精彩的两幕都出现在结尾。一幕是有关维克多的死因。进入老年后,维克多的痴呆症也越来越厉害,他不仅不能写作,居然有时都把精心照顾他的莎拉当作自己心仪的对象梅拉妮。莎拉决定和他去45年前去过的度假地,寒冷的冬天他们漫步在靠近悬崖的空地上,悬崖离地面有500米的距离;而他们年轻时乐此不疲的一种爱的游戏,则成为此时的伏笔……从人之常情来看,这似乎难以理解。但莎拉知道,把写作看作犹如生命的维克多不会反对,因为他已经无法打字,而且都看不懂自己深爱之人的微笑,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用尼采的话来说,就是 “这些人的天性具有艺术需求的贪欲”,当这样的贪欲消失,生命也就毫无价值。

  更为精彩的一幕是当传记作者发现维克多的精彩作品和另外一些畅销作品风格上不同时,莎拉向他透露了一个秘密,那就是他获奖或成功的作品均有她的创作,她不仅写了30页,而且还修改了其他的部分。当传记作者问莎拉,要不要透露这个秘密时,莎拉说不用,因为 “这是我和维克多的一个秘密,不必告诉他人”。电影结尾时,莎拉在写作,她的文稿上写下了维克多的名字,她以写作的方式让他继续活下去,也以这样的方式回顾并永久守住这份爱。

  这是一部从女性角度出发讲述故事的电影。莎拉的爱曾使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千方百计地要保护这份给她带来幸福的爱,为此她总是注意丈夫每个阶段的变化,并让自己设法适应和调整。她非常清楚爱并不是梦,而是一个了解自己和丈夫的艰巨过程,需要清醒,需要耐心,需要不断地重塑。在一般人眼里这里的爱多少有点疯狂,但没有疯狂的爱也许就只是亲情和友情,而不是爱?也许这就是这部法国电影要告诉我们的真相。

  顺便需要交代的是,扮演电影男女主角的是尼古拉斯·贝多斯和多莉亚·蒂利耶,他们也是剧本的创作者,这两人不由得让我刮目相看!(李健鸣)

[责任编辑:贺梓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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