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门车站》:时代动荡中的武汉女子群像

2018-07-10 11:30 来源:长江日报 
2018-07-10 11:30:40来源:长江日报作者:责任编辑:贺梓秋

  作者:黄自华

  以女性的视角观察女性、理解女性,讲述女性的故事、解读女性的命运、阐释女性的人生,姜燕鸣对她小说中的女性,充满了怜爱和同情。长篇小说《大智门车站》讲述的是个温柔的故事,也是个疼痛的故事,是女人用爱为命运谱写的一首挽歌。小说以老汉口为背景,以几个普通女性的人生经历与心路历程,串连起了二十世纪上半叶发生在汉口的波澜壮阔的重大历史事件:京汉铁路、武汉大水、武汉沦陷、宜昌大撤退、武汉解放等等。长篇小说《大智门车站》的气氛平静却又弥漫着一种忧郁和绝望,那些坚守心灵的女人,也许只是一个“牺牲者集团”,然而,正是从她们的人生境遇中,我们看到了人性和人道;看到了一片使你感动的人性的光辉;看到了一种惊心动魄的荒凉。小说主人公宋珠喜的美丽与哀愁、爱情与事业纠结故事的依次展开,让我们触摸到了历史的温度,加深了当今读者对汉口历史的亲切感。

  男女之情是贯穿全部著作的一条主线。男女之情乃人之大欲,作为生命过程的重大现象,负载着深刻的人性内容,揭示了人生的真谛。长篇小说《大智门车站》以言情为主,一方面男女之间的感应、磨擦、摸索、闪避,如此种种,均在她的作品中得到了细致入微的刻画;另一方面,姜燕鸣不像一般的女性作家那样,要么把恋爱提升到浪漫理想的境界中来加以肯定,要么试图在社会意义上寻求合理性,进而将所有的冲突归结到外界因素上去。姜燕鸣所着力表现的不是恋爱者超凡脱俗的一面,而恰恰是她们凡俗的一面。同时,在小说中姜燕鸣对世情的把握极为准确,冷暖世情,隐约其间。也许在姜燕鸣看来,惟有入世的,才是真实的,她试图在男女的传奇故事之中,寻找普通的人性;在男女情感的黏连与剥离之间,阐释寻常的人生意义。因此,她的言情并不局限于单纯的言男女之情,而是将之升华到世态人情和风俗人情。

  长篇小说《大智门车站》中的女人,灵光、缜密、深蕴、风流,女人的理念、襟怀、情愫、探求被作者温润质朴的妙笔,挥洒得流光溢彩、韵味无穷,让人扼腕叹绝。面对坚硬的现实,姜燕鸣不得不剥去人在生生死死问题上一切浪漫的、感伤的、悲喜的、夸张的感情饰物,一种清醒的彻悟意识,使她面对自己作品中的人的命运始终保持着理性、冷静和清醒的情态。在表现人物与人物之间的关系、人物与外在世界的冲突、人物与命运之间的抗争时,姜燕鸣不是一味地强调矛盾与冲突本身,而是更多地通过人物内心情感的变化和不同的感受来突出理想与现实的困惑。同样是表现艰难困苦,表现最底层的人在自我与外在世界的激烈冲突中对生活所始终怀有的坚强和渴望,长篇小说《大智门车站》没有把笔力放在对外在大环境的渲染上,而是从自己独特的记忆体验入手,来表现小说人物心灵深处的灼痛感,整个民族的焦虑感。很明显,姜燕鸣无意于以人与外在世界的激烈冲突来营造一种崇高的精神,而是用一种朴实的个人感受方式重温那一代人真实的成长经验,使文本渗透对生存的渴望和生命的激情。

  姜燕鸣小说是那个远去的时代都市生存荒诞性的缩影,同时也是人类在文明的废墟上,与荒诞命运抗争精神的突现。深入飘忽、流动、鲜活的灵魂深处,接近和探索生命本原,姜燕鸣将她笔下的人物,以最自然的形态加以充分地表达和展示。在那些值得怀念的日子里,姜燕鸣把我们带进了一个沉静脱俗而又丰富绚丽的女性世界,引领我们走进宋珠喜心灵的湖畔,倾听她对于青春、浪漫的倾诉,但它不仅仅只是一个人的倾诉。她们的人生虽然有些残缺和支离破碎,虽然在行走的路上沾满了太多的眼泪、忧伤和困惑……但是,这里面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穿越时间的深刻。姜燕鸣让我们穿过这些美丽女子漫长而黑暗的青春长廊,来叩启那扇虚掩和等待着的门。于是,我们在她的小说中,看见了灵魂深处散乱的影子,如同伸向天空的枝杈,连续不断地承担着无法平静的生活骚扰;于是,我们不得不惊讶于作家在许多简单和司空见惯的事情上,显示出来的异乎寻常的敏锐。

  在大多数男作家的小说中,女性常被认为是历史传统中的缺席者,甚至缺席于沉默与疯狂之中。女性的缺席,往往使她们成为隐性的物体,男性的声音则理所当然成为历史惟一的真相。而在长篇小说《大智门车站》中,作为“五四”娜拉出走后成长起来的新女性,爱情虽然在她们的生活中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但身处父权社会,爱让她们苦闷,爱也让她们勇敢,尤其在时代的大是大非面前,她们比男人更有担当,因此,小说中女主角宋珠喜的结局也更让人肃然起敬。姜燕鸣热衷于在时代动荡中,给武汉女性塑造群像,她们各有各的不幸,长篇小说《大智门车站》中的宋珠喜,幼年丧父,爱人因为她是戏子出身,不能娶她,本是忧郁的文艺女青年,最后却以决绝的方式走上抗日之路,和日本兵一起葬身火海。也正是在这个美丽女子,具有强烈悲剧感的人生境遇中,我们看到了人性和人道;看到了一片使你感动的人性的光辉;看到了一种惊心动魄的荒凉。在战争中,命运最为悲惨的还是女性,外在的文化压迫与内心的文化压抑,再加上自身柔弱的先天条件,使女性往往最先成为社会变故的牺牲品;而敏感细腻的心理结构,又使她们对苦难与不幸有着刻骨铭心的感受,因而心灵的创伤,往往较男人更为剧烈,更容易体现出悲剧审美意味。

  长篇小说《大智门车站》打开的是个体的生命史,同时也是20世纪中国的“大时代”,更是浮沉于“大时代”沟壑中的人的境遇与选择。姜燕鸣关注的是历史背后生命的尊严与价值,在姜燕鸣的笔下,我们看到的是由具体的个体命运所反映出来的不可摆脱的矛盾冲突,以及生命美丽而忧伤的终结、壮志难酬的无奈、生不逢时的怨艾、求而不得的怅惘,是人生具体的悲剧境遇与悲剧情愫,这其中也深深渗透着叙述者升华悲剧的努力。在长篇小说《大智门车站》中,生活总是以残缺的形式表现出与理想状态的距离。但也正是从这些不尽人意的乖违中,姜燕鸣温情的笔触,让我们在晦暗之中读出了对人性的悲悯和对神性的渴望,以及那种永远以不屈的勇气构筑起的希望和信念。(黄自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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