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心灵家园的狼性拷问

2018-07-13 16:23 来源:湖南日报 
2018-07-13 16:23:52来源:湖南日报作者:责任编辑:崔益明

  作者:李瑄

  新锐湖南籍女作家张夏的文集《绿灯记》最近面世,所含八个中篇小说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她以故乡为原型创作的杀子庙系列,包括中篇小说《杀子庙》《红灯记》《谣言四起》;第二类是以深圳为背景、探讨当代都市生存体验、具有鲜明时代特色的作品,如《绿灯记》《绿皮火车》《牵着黄狗上深圳》《天上云,地上尘》等;第三类则是类似于《高声赞美》这种以亲身经历写成、探讨残酷世相、拷问复杂人性的小说,不过这类小说只是偶尔为之。

  (《绿灯记》张夏 著 花城出版社出版)

  总体而言,第一类作品最能代表她的创作功力与创作特色。以中篇小说《杀子庙》为例,作品讲述的是一段乡村“劣等”家族的心灵黑暗史,具有现实主义的典型特征,以纯粹的客观陈述呈现那些残缺、倔强而又重复的生命体验,发掘我们的语言很少触及、无力说出、不曾命名的疼痛、忧伤与绝望。

  主人公陈大学,一个来自省城的知识分子,同时也是一个人生错位的滑稽角色,因历史原因下放到砂子庙村,娶了一个带着“歪瓜裂枣家族基因”的矮女子,人生从此陷入泥沼无法自拔。本性善良的他由此成了一个另类的农民,懒散、迂腐、虚荣,还有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浪漫情怀。他的人生也就成了一个彻底的悲剧,更可悲的是,他的儿女沿袭了这个悲剧。在讲述陈大学一家的悲剧命运时,张夏熟练地运用着轻与重、悲与喜、真与假、虚与实参差对照的手法,但并没有把小说气氛渲染到无望。明明是惨痛的细节,竟被她写得幽默风趣;明明是惊世骇俗,却还能云淡风轻。各种包袱层出不穷,张氏幽默随处可见,让人看得忍不住发笑,却又脊背生凉。

  在赞美中怀疑,在批判中宽恕,轻快幽默的笔调,沉重尖锐的内核,几乎是张夏所有小说的共同特点。这种独特的表达,体现出作者通透明朗的人生观,扎实的文学功底,以及发自内心的善良和悲悯。

  《杀子庙》这篇作品,对话里随处可见湖南方言与地方民谣,地方性与时代感兼而有之,极大地丰富了小说的思想内涵;作品中常见闲笔,很好地调节了故事的节奏,让读者阅读的呼吸急缓相间,从容畅快。

  除了讲述砂子庙的冷暖人生,张夏还把笔触伸向中国当代社会的诸多方面:《绿皮火车》是对独生子女家庭精神危机以及失独家庭中年人生的观照;《绿灯记》书写在夹缝中生存的移民群体,展示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疏离感和不稳定性;《牵着黄狗上深圳》则通过一条狗的视角看人类,揭示了凤凰男到城里打拼的罪与罚……在这些作品中,正如作家秦锦屏所说,张夏就像“一个快意恩仇的侠客,刀起肉落,剁出一团团血肉之花,见鲜活,见疼痛,见伤口,见扭曲,见冷硬!”以超越性别的凌厉语言,以简练的结构,编织出丰满绵密的人生故事,制造着烈火烹油般的阅读快感。读罢此书,不禁疑惑作者身上是否潜藏着一种狼性——创造的狼性,征服的狼性?

  张夏笔下的砂子庙,是她为自己重建的心灵故乡。砂子庙系列里的人物,均由她很多童年记忆碎片拼凑而成。文学想象中的砂子庙,承载了她对家乡的怀念以及对人生命运的反思。而对自己的心灵故乡进行一种近乎狼性的拷问,是需要自我怀疑的勇气和足够的叛逆精神的。就一个相夫教子多年的女作家来说,尤其难得。思维的开阔、敏锐的视角、凌厉的文风,与她居家多年的宅女形象反差巨大。张夏的小说也因此具有很强的辨识度。期待张夏为我们奉上更多文学创作上的奇花异果。(李瑄)

[责任编辑:崔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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