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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花江畔的深圳声音

2018-08-06 11:11 来源:深圳特区报 
2018-08-06 11:11:36来源:深圳特区报作者:责任编辑:贺梓秋

  作者:乐 境

  进入8月,凉爽的东北大地突然变得赤日炎炎。深交带着在伊春森林音乐会上所受到的拥戴,雄心勃勃地开赴音乐之城哈尔滨。当他们以豪华阵容于8月2日晚在哈尔滨音乐厅亮相时,哈尔滨千余观众踊跃入场。深交简直不需要什么暖场,瓦格纳歌剧《纽伦堡的名歌手》序曲先声夺人,一下子就让现场火爆起来。管乐与打击乐或许是国内一些乐团的弱项,但对深交而言,则是雄健的笔触,豪迈地呈现了瓦格纳歌剧的辉煌特色。那是一种耀眼的绽放与震撼。

  随后是陈曦演奏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这是他的拿手好戏,讲究纤细与精巧,呈诗情画意。在观众的持续掌声中,他加演一首马斯涅的《沉思》,妙曼入梦。

  进入下半场时,柴可夫斯基《e小调第五交响曲》让深交的豪华阵容全方位爆发。

松花江畔的深圳声音

深交在哈尔滨演奏“柴五”。 张波 摄

  《e小调第五交响曲》仍然是关乎天命走向的大作品,它通常被视作老柴悲怆“三部曲”中最复杂的一部。从行板的第一乐章开始,单簧管首席衣丞将凝重而沉郁的旋律吹奏出来,直抵人心。这是一种命运的开篇。林大叶神指确立了音乐的戏剧性特征,并与清新愉快、优美抒情的副部形成对比;新的主题逐渐把情绪转化为明朗的抒情段落,而欢乐热烈中总是笼罩着不祥的色彩。谢明静大管奏出的第一主题,更为阴郁的雾障黯淡了那一线光明,只留下苦难和绝望的形象。林大叶要求乐队把第二乐章处理成歌剧性的乐章,每一个乐手都是一个歌手,都扮演一个歌手的角色。大提琴代表男子发声,小提琴代表女性的妩媚。如歌的行板,既甘之若饴,又凄美忧伤。这是柴可夫斯基最具情感特质的篇章, 也是整部交响曲的中心所在。这也是林大叶最下功夫排练的乐章。弦乐奏出的引子,似圣咏般严肃而深沉。弦乐的发声特别有层次,一提二提中提大提低音大提琴,那种蓬勃浑厚的起伏,犹如瑰丽云霞。弱奏与强奏、急促与舒缓,粗犷与纤细,各声部的发力,丰富的织体在林大叶指下悄然发生着变化。那种弱奏在最弱时,让全场观众屏住了呼吸。这是从未出现过的弱音效果,弥散着强大的感染力。

  第四乐章是最具矛盾性、最不平衡的一个乐章。乐队简直拉疯了。那是一种精彩的造势。那么快的节奏,征战性的,中间却有喘息。那是生动的喘息,接下来再次冲击。终曲一次次的振作挣扎,却又一次次的颓丧无奈,音乐的细部,轻重之间,不同乐器的粗细之声,随着林大叶的手势而出现了微妙的音效。那种精致的织体,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会更加打动你,引领你走进深处,这是作品的深处,也是作曲家的心灵深处。一如柴可夫斯基自己所言:“这一作品是从完全听从命运,到对命运发生怀疑,最后决心通过斗争来克服悲惨的命运。”

  林大叶高扬手臂,率领他的队伍冲顶。在最辉煌的瞬间,完成了壮美的攀登。由此可见深交的巨大潜能。在需要弱奏时,乐队能够做到极弱,在需要豪放辉煌时,乐队又能骤然爆发,震荡乾坤。

  被激发了巨大热情的观众,让林大叶一再往返,以标志性的微笑频频谢幕,然而掌声依旧逐浪。遂加演一曲《康康舞曲》,让现场再度鼎沸,酣畅淋漓。

  音乐会的成功并非只是以如雷似潮的掌声为标准,更多的则是细部的精雕细琢。林大叶认为真正的高手都是体现在细节之间。林大叶的指挥我听过无数次了,我发现他越来越细腻,越来越苛求精致。他常常会蹲下身来,感受乐队的呼吸。他的内心有着丰富的储藏,既热情奔放,又潇洒俊逸;更多时候他是个舞者,翩翩自如,张弛流韵。

  经过林大叶细心打磨的“柴五”,与以往我所听过的迥然不同。过去留下的是粗线条的框架式记忆,这次听出了许多细致的线条,复杂的交织交错,从中体会到老柴内心那种挣扎的鲜活与撞击。由希望而颓丧,从绝望到挣脱,明丽与晦暗的一次次搅动,一次次明灭,跌宕起伏间,既有云淡风轻,也有沉重压抑,无限的情丝,缠绵悱恻,斩不断理还乱,终见阳光普照,壮美辉煌。

  对于一个上升期乐队的细节打磨,我认为并非限于一场音乐会的排练,而更多功夫还是潜行于平时的文化积淀之中,源自文化素质的不断提升。

  深交此番北方之行,连续三场演出。前两场充分展示自身的潜力,最后一场8月4日的音乐会,是他们与哈尔滨交响乐团的联合演出。适逢哈尔滨交响乐团成立110周年的庆典音乐会。上半场是属于大提琴演奏家聂佳鹏的。他的出色发挥让老柴的《洛可可主题变奏曲》光彩纷呈,意韵深远,不仅让我享受了大提琴的至美之境,更让我叹服聂佳鹏身上自然流淌出的那份高贵与典雅。加演的那首安可,更见他的大师气象。压轴大戏是理查·斯特劳斯的《英雄生涯》,两个团160名乐手铺满舞台,阵容浩大。汤沐海深植角色之中,霸气才气迸发,成功驾驭着庞大的队伍,挥出非凡气势。而张景婷的SOLO晶莹闪亮,飘逸而出,让夜色的松花江畔增添了美妙神韵。(乐 境)

[责任编辑:贺梓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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