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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仙袂飘飘举

2018-09-14 09:24来源:天津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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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华梅

  白居易《长恨歌》中写杨贵妃在仙岛上时,“忽闻汉家天子使,九华帐里梦魂惊。”于是匆匆下堂来迎接,致使“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这里至少显示了几个衣服的特点,袂是衣袖,风是动力,风能把衣袖吹起来,就像当年在宫中跳舞时的优美与潇洒,那衣袖肯定是大而阔的,《韩非子·五蠧》中有“长袖善舞”之说,这样才能被风吹起来,而且吹得“飘飘举”。再者说,衣服的材质是柔软的,且菲薄易飘拂。人们形容清廉之官是“两袖清风”,正因为中国传统服装款式是宽袍大袖,如果仅着铠甲,坚固又紧裹双臂的衣袖是很难兜住“清风”的。

  中国画描绘人物时,讲究“十八描”,在明代邹德中《绘画指蒙》中记载的第一个就是“高古游丝描”,另有“琴弦描”“竹叶描”“行云流水描”等。虽不是固定的18种,但都是根据古代人物画的线描笔法总结出来的,极尽描绘丝质大袖的功力。东晋大画家顾恺之传世作品《洛神赋图》等,已经显露出中国古人衣服的飘逸之感。至唐代吴道子时,其“莼菜条描”更是形成“吴带当风”的风格。“带”可单指衣带,也可泛指衣服。世人有将吴道子风格直接称为“吴装”的,更说明其描绘衣袖的本领和中国衣服的“当风”之状貌。现存画圣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和《送子天王图》有宋人摹本之说,但从画作本身来看,可以想象当年吴道子的庙宇壁画,确实是“天衣飞扬,满壁飞动”。宋代武宗元有《朝元仙仗图》,应该是直接受到吴道子影响,并传承至明代永乐宫的壁画人物,这些都可以间接表现或说记录下中国传统服饰的飘拂特色,直接区别于西方的亚麻褶裙。

  如果说衣袖的形状,自古以来的大袖也不都是一个样子。春秋战国时期男女都穿的深衣,其衣袖虽大,但《礼记·深衣篇》中说“古者深衣,盖有制度,以应规、矩、绳权、衡”。其中有“袂圆以应规”句,即是说从侧面看衣袖,呈一个大大的弧形。当时衣袖虽大,可是有一个较为紧缩的袖口,叫“袪(qū)”,直至汉代的袍子,都是有个相对窄瘦的袖口。至晋代时,大袖衫兴起,《晏子春秋·内篇杂下》所说的“张袂成荫”已经蔚然成风。《宋书·周郎传》记:“凡一袖之大,足断为两,一裾之长,可分为二。”从《洛神赋图》上看曹植及其随从官员,都是“冠小而衣裳博大”(《晋书·五行志》语)。这里显示的衣袖就是大敞口的,袖口不再紧缩,从此形成“褒衣博带”的中国服饰经典风格。

  当然,风能把袖子吹起来以形成一种艺术之美,还需要一定的材质,这就是举世闻名的中国的丝织物。黄帝元妃螺祖即“教民育蚕”,那就是说,至迟在新石器时代晚期,中国人已经懂得将野蚕家养,治丝以制衣。对于我们这个农业国家来说,男耕女织是整个封建社会的主要经济形式。湖南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一件素纱襌衣最能说明问题,襌(dān)通单,即单层衣,可为中衣,也可为罩衣。这件衣服衣长1.6米,袖子通长为1.95米,但重量只有48克,也就是不足一市两。这还不是纯纱的重量,因为衣缘和袖边都是绢的,绢为平纹布,比纱厚重。据当今考古学家测算,其衣用料约2.6平方米,去除边缘厚重的部分,实际纱的重量,一平方米只有12—14克重,其单丝条份仅11.3但尼尔,较之于现代的一些真丝织品,其纤度和单位重量均约只有一半。这说明中国在两千多年前就已达到这种高度,难怪丝绸之路影响如此深远。

  京剧成熟于清代,由于明亡清起时不成文但发挥作用的“十从十不从”中有“娼妓从而优伶不从”一条,因而使戏剧人物服装保留了明代服饰形象,而明代服装恰恰是唐宋服装的集大成者,所以中国古代的传统服装得以在真实形象上较为完整地遗存下来。大袖之大而阔,材质之柔软轻飘都可以从京剧水袖上看个大致。据京剧知识书籍介绍,水袖可以延长和放大人物的手势,表达人物丰富复杂的思想感情,揭示人物变化多端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平常人一句“拂袖而去”,就能表明态度。一句“行人挥袂日西时”,就能生动地描绘出别离情景。如果穿着T恤,肯定无法谈及“拂”字,甚至说挥手就行了,中国服饰的文化内涵太多太多。(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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