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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女性该有的味道

2018-09-16 17:58来源:中国文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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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刘宁

  大概在35岁之后,我曾陷入深深的忧虑,乃至恐惧之中,也许是感觉最美好的年华就要逝去了,那时不知怎么搞得深切感受到“迟暮”这个词对一个爱美女人的意味。等经过一段时间惶恐,有了些人生坎坷之后,才恍然意识到:女人的美与青春不是绝对关系,还与阅历、修养、品格有密切联系。于是,再看街上形形色色的女子,便觉得环肥燕瘦、英姿飒爽与妩媚动人、年老的与年少的各美其美、各有韵味。女人之美千姿百态,而作为当代女性之美应该有一种全新的审美标准,那么这种标准是什么?至少我认为不再只是弱柳扶风、乖巧可人,或是红袖添香,女人要有女人自己的味道。

  这种味道是颜值与才华齐飞的美韵味。过去人们常讲漂亮女子没才华,有才学的女子不美丽。社会上还流行什么女子读本科时是“黄蓉”,读研究生时是“李莫愁”,等读到博士时就变成“灭绝师太”的说法。言下之意,女子学历越高就越没情趣、越没美丽。然而现实是,太多的“灭绝师太”不仅才华横溢,而且个个明艳动人。像董卿因主持《中国诗词大会》和《朗读者》节目惊艳中国,人们不禁感叹:原来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女子才最有魅力。再看中国第一位女大使傅莹在国际政治舞台上展示非凡外交才华,细体味她的言谈举止、着装风度,就从心底折服:这才是中国最美、最有风度的女人。才华与美貌融为一体,智慧与容颜相提并论,这样的女人,是智慧女神,是气质美女。她们不仅在传统领域里大显身手,而且在科学研究、航天航空等领域也出类拔萃,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被她们彻底颠覆了。

  在我看来,审美是人类把握世界最高的一种活动,它超功利,脱庸俗,是高级精神生活的显现。想想一个女人能够服饰优雅大方,举止雅致脱俗,那是需要极高的审美眼光和情趣的,自然还需要长久的修炼才能达到的。美的背后往往隐含着高品质的精神生活,精巧别致的心思。于是,我知道美需要天生丽质,但也可以自我塑造。健美的体魄,健康的肤色,丰盈的灵魂完全可以自我养成。那种把美认为是天赋的思想是不负责任的。在精神世界里女子们涵养了心灵、滋养了灵魂,韵味才会由内到外散发出来。我常迷恋叶嘉莹先生那种“若有诗词藏于心,岁月从不败美人”的高雅洁净,欣赏街上偶然一遇的满头华发,但举止优雅女士的历经浮华而显现出来的风轻云淡神情。是啊!美是修养出来的,只有在岁月的蹉跎中,你方知美有不老的灵魂。

  女人的味道还在于独立与柔和并存的精神气质。千百年来,人们将女子的美定位在“柔顺”这个词语上,然而,我认为,现代女性最有魅力的地方应该是独立精神,不仅是经济独立,而且是灵魂的独立。前者是后者的前提,后者是女性独立意识中最高的境界。如果女人不能自己给予自己最基本的物质生活,就连买一盒擦脸油、一枚发针都需要向丈夫请示时,那么何谈经济独立?而经济依附于人,就需要别人的怜惜与疼爱,否则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就很难了,还谈什么人格、尊严、精神独立?女人要过“有我”的生活,我要读书,我能做出选择,我能进行人生判断,我会独立思想。独立之精神不仅是做学术的根本,也是女人获得主体性的关键。今天很多女性活跃在社会各个舞台,但是如果在情感深处还存在种种显现,或者隐蔽的依附思想,那就不能说是真正拥有了精神独立。比如说,女性在事业上打拼成功是因为与男性的爱人,或者情人关系,而得到男性帮助,表面上看似女性事业成功,但实际上还是一种更为隐蔽的依附人格体现。女人最高层次的独立是在情感世界里主动,做个灵魂站立的女人。而要做到这点谈何容易!几千年来的传统思想,多少有智慧、能决断的女人也摆脱不了在情感上的依附思想。可我还是希望,女人要坚持“我若盛开,清风自来”的思想。要能自己决定结婚、选择事业,也要能自己决定离婚,命运的自由感是一个现代女人的终极奢侈品。

  不过,当我谈独立之女子精神时,并不是让女人们都变成女强人。女人要有柔和、柔美的一面,要懂得爱,希望被爱,也要有能给予他人爱的能力。要内心柔和、充满阳光,要如朗月照人,如春晖暖人,这样的女人即使老去,仍然风姿绰约,“千春犹待发华滋”。独立与柔和并存的女人没有倾国倾城、艳冠群芳的貌,但是灵魂里藏着日月星辰,以及别人无法拥有的大漠和海洋。

  女人的味道还要有事业与生活并存的美好生活方式。灵魂站立的女人大都有一份自己的爱好,等将这种爱好演绎成生命中必须的部分时,这个爱好便成为女人的事业。简单地讲,它是女人谋生的手段,往深层里说,是女人人生丰盈的途径,是不断创造新我的催化剂。女人的天地不仅在家庭,也在外面的世界,至少灵魂是要走向广阔天地的,只有女人不做槛内人,才能有眼界、有见识,才能自我实现,当一个女人真正能够自我实现之际,才会更加自信,才能够赢得男人的敬重和珍视。

  生活每天大同小异,要让生活每天充满情趣确实不容易,这需要生活智慧。这个智慧是什么呢?是女人怎样开启自己的人生?怎样让生命获得更多的内涵和光晕。做女人不要将个人生活、家庭生活统统消灭掉,相反应该更热爱生活,热爱家庭。这需要生活情趣。在经历一段繁忙工作后,选择居家生活,或者出外旅行,对女人来讲,都是美好的。居家就做精美餐食,和闺密喝下午茶,和孩子们玩耍,和丈夫谈话,与父母散步,抑或养花种草、缝制衣物,出外旅行就能拓宽眼界,不断获得新鲜事物。喜好旅行的女人大多愿意为生活注入新鲜血液,愿意为自己的生活赋予种种不确定因素,也懂得生活的张弛之道。然而,无论怎样,要快乐。而要快乐,就要简单生活、放空自我,那么一项爱好、一款美食、一件美服,一个美好心情都会让女人获得美好的生活感受。这便是女人的生活能力。

  这样事业与生活并存的女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光晕,哪怕相貌平庸也能生出无穷魅力,而一个有光晕的女人就是一朵永远不败的花朵。作为有一定岁月沉积的女人,我常想,我是只小鹿吗?愿在黑夜里闪烁明亮的眼睛;我是株木棉吗?愿在春天的天空里绽开美丽的红瑛。

  (作者系陕西省社会科学院文学艺术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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