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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万物之美 感受万物之情

2018-09-26 11:19来源:湖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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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韩文淑

  我与鲍尔吉·原野的缘分起于他的一首译诗。几年前我偶然在微博中看到他翻译的一首罗马尼亚女诗人安娜·布兰迪亚娜的《你从未见过蝴蝶的表情》一诗,带着一份敬意和期许,我翻开了鲍尔吉·原野的散文,从此便走进了他的“秘密花园”。

  鲍尔吉·原野的文字有一种魔力,那是一种让人倍感新奇、推翻常识的阅读体验。“海一样的草原上,有马就有岸”,难道我没有见过草原的马吗?“早上,曦光从山顶射过来,草尖的露水闪烁光芒,好像手执刀剑”,难道我没有见过露水吗?每当看到这样的言说,我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向自己发问。喜爱他的读者都会与我一样有种同感:原野笔下的世界与我们眼中的世界简直大相径庭。他让我们一次又一次重新审视自己眼中的真实,让我们重新感受、体味这世界的丰富与多姿;让我们不再以油画般的静态思维来认识生活,而是以一种水墨般的动态思维来看待人生。最新力作《流水似的走马》不仅秉承了他一直以来所坚守的散文精神,同时也再一次打开了自然世界的大门,让人语与物语相互倾诉、相互告白。

  作为第七届鲁迅文学奖获奖作品,《流水似的走马》这本散文集可以称作是原野近30年散文创作的一个集大成。打开这本散文集,就仿佛是与一位至交故人相遇,里面的文字和记叙的内容似曾相识又充满新意。作者就好像一位说书人,书接上回娓娓道来,又加入了新的人事与风情。这不仅不会让你感觉陌生,反倒因为熟识而更加亲近,更有吸引力。

  我们从他时而喃喃低语、时而高歌欢唱的叙述中,看到了什么?我以为,那是原野展现给我们的一个“现实世界”——世界应然的样子:“河流领着树和花奔跑,云朵在天空追赶”;“云在傍晚回家,余晖收走最后的金黄,云堆在天边,像跪着睡觉的骆驼”……在这个世界里,自然万物与人之间畅所欲言,敞开彼此,没有戒备、没有隔膜、没有伤害。原野身上仿佛具有一种神力,能够与万物对话,了知它们的心意。他是怎样做到的呢?在《索布日嘎之夜:我听到了谁的歌声》中,他开篇直陈:“我的心是一块顽石,在泥泞雾霾中泡过好多年。这样的心常常听不到草叶在微风里细碎的摩擦音。我来牧区,进入蒙古语的言说里面,感觉蒙古语把我的脑子拆了,露出天光。”正是他所拥有的蒙古族的文化身份、他所浸润的草原文化精神、蒙古语的思维方式,以及他多年不间断地走出与返回故乡,在不同文化间考察、感悟、思考,才一点点建构起自己的散文世界。

  原野的创作一直是沿着敬天、悲天、爱天的道路前行的。这里的“天”不是单纯地指天空,而是指整个自然世界、宇宙万物。我们可以看到蒙古人尊崇河流泉水,尊崇高山树木,尊崇牛马石头……这种敬畏心已经成为牧民的信仰,并在实际生活中转化为具体的行动,从而成为一种生活习惯。砍树的时候,牧民心中忐忑不安,他们奉酒、摆上奶食糕点、下跪,请求树的原谅;搭建蒙古包的铁桩,当从地上被拔起以后,牧民们一定要将地上的洞坑填满,以恢复大地的柔软……这种对自然的敬爱、悲悯之心,在我看来,是人类与自然之间的一种平等相依、肝胆相照之心,是人对大自然包容奉献给予一切的感恩心理,也是人自身的一种谦卑心理,其内里包含着对人与自然永远和谐相处的期冀。原野说:“我感觉人们现在使用语言太粗率了,无所敬畏,也无所怜惜,我们失去了好多用心描摹生活的机会和能力”。因此,原野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地用心描摹生活,让我们尽可能多的看到生活的本真,让我们感受到生活的诗意并不在远方,其实就在我们身边。

  原野的可贵之处在于他并非是在一种二元对立思维中一厢情愿地赞颂草原。作品中充溢着他对草原风情的一种理解的同情,对草原人生的一种豁达的认知。因此,他的笔下也毫不掩饰草原之夜的糟糕,草原人生的寂寥,还有那些日薄西山的猎人……世界上没有世外桃源,那是满足人们美好心愿的一种乌托邦式的想象,原野书写的“真实”,不是想象的真实,而是一种散文创作的真实。这种真实源自于他对万物尊崇的一种信仰,源自于他所拥有的“一颗真实和真诚,可以被读者触摸到的‘散文心’”。

  原野怀着一颗谦卑的心进行写作,而我则怀着一颗谦卑的心进行阅读,这是原野散文给我带来的最大启示——我们要时刻以谦卑的姿态直面世界与人生。唯其如此,自然世界才能向人类敞开怀抱,我们才能发现万物之美,感受万物之情,彼此以诚相待。而更有深意的是,原野对当下青少年读者的一份深情和责任。在《火的弟弟》中,原野写道:“少年人如果投身大自然,栉风沐雨,他的生命会像野草一样蓬勃,像树一样顽强,心灵像马一样自由。”他的书写正是为少年们铺就一条纯真的自然之途,这里有瑰丽闪光的汉语、有色彩斑斓的颜色盛宴、有小小少年的忧伤、有广漠草原的悲凉、有阳光照耀的欢乐、有白云流淌的宁静,这些通感修辞能够激活少年们的内心与思维,提升他们的表达与想象,陶冶他们的心智与修为,让他们勇敢面对这多维的世界。就像最优秀的走马——“流水似的走马”那样,不论脚下的地面如何坎坷,都如行在云端。(韩文淑)

[责编: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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