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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如何激发藏在乡村里的力量

2018-10-06 09:43来源:解放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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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后妻有是日本新潟县包括十日町和津南町在内的占地760平方公里的乡村区域。从越后搭乘铁路到达东京需要两个多小时——这在日本已经属于偏远地区了。“妻有”在日语中为“远方尽头”之义,也描绘了这个深山村落的偏僻。

  作为传统的偏远乡村,越后妻有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人口“空心化”带来的衰败。严酷的自然环境使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逃向大都市,不断有农田废耕,房屋闲置。

  在越后妻有走向衰败的过程中,艺术的出现成为其命运的转折点。2000年,策展人北川富朗筹办第一届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试图借艺术激发蕴藏在土地中的力量。

  18年过去了,这个在乡野中举办的三年展的重要性日益凸显。越来越多世界各地的艺术家来到这里进行创作。到目前为止,艺术家蔡国强、草间弥生、阿布拉莫维奇、克里斯蒂安·波尔坦斯基、伊利亚与艾米利亚·卡巴科夫等都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作品。艺术家和村民、义工创作的200多件常设作品,散落在城镇、梯田、空屋和废弃学校间。

  乡村凋敝,艺术带来改变

  从西伯利亚来的寒流与温暖的日本海相遇,冬季的越后妻有会形成大量的降雪。因此,一年中有半年的时间里,越后妻有好似一个进出不便的“死角”。到了夏季,那里又是烈日炎炎。严酷的自然环境下,那里的人们一直勤恳工作,努力守护着土地。好在冬季的雪水滋润下的土地在夏秋季节养育出丰硕的物产,越后妻有一直保留着古老的农耕生活方式和优秀的农耕文化。

  这一切,随着近几十年日本城市化进程的发展而改变。农业生产的低效率,让众多年轻人离开乡村去大城市,导致当地人口在几十年间大量减少,老龄化问题非常严重。不仅如此,曾经引以为傲的农耕知识与操作技能在城市文明的“侵略”下被看作“无用”,村民们渐渐丧失了对家乡和本土文化的自豪感。

  1996年,目睹这一切的策展人北川富朗决定做点什么。而他的初衷是,“让村落中的爷爷奶奶们都能有开心的回忆——即使只是一瞬间也好。”

  如何将年轻的当代艺术嫁接在这样古老的农耕文明之上?说服艺术家们相对容易,说服村民却要花费相当大的力气。长久以来,努力守护土地的农民们并不知道艺术家要在土地上做什么。当地政府议员一开始也是百般刁难,认为举办这种虚无缥缈的艺术节对解决实际经济问题毫无帮助。

  因此,在首届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成功举办之前,北川花费了4年时间四处奔走宣讲、寻找赞助和支持,最终在2000年实现这一愿望。

  而和当地人的沟通到这里远远没有结束。过去的六届艺术祭中,除了50天的会期以外,其余的1000天,北川每天都要不断地与当地人交流。艺术家们也在北川团队所营造的交流氛围中,尽可能多地和当地人沟通交流,大地艺术祭中的艺术作品因此极具在地性。

  为了实现大地艺术祭的初衷,参展艺术家必须帮助当地居民展现当地生活,聘用当地工匠,结合丰富的自然资源展现当地传统产业,比如温泉、梯田景观、大米、烧陶文化等。

  艺术祭期待那些能够反映与本地居民和土地相结合的艺术作品,因此,与当地文化氛围不相适应的艺术作品无法得到好的评价。每一届艺术祭结束后,经典的作品会被永久性保存,而这样的作品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是公认的好作品;第二,能抵抗本地冬季的大雪;第三,与本土环境相协调。其余作品则会被陆续拆除。

  艺术不是主角,而是催化剂

  用艺术改变乡村,这是身为知识分子的北川富朗的理想情怀。以艺术复兴乡村文化,振兴地方经济,带给当地人审美和精神的愉悦,提升农民对本土的自信心和自豪感……随着时间的推移,北川富朗离这些目标越来越近。十几年来,从世界各地前来参观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者,从每月16.2万人次大幅增长到超过50万人次,带动了当地酒店、餐饮、旅游纪念品行业的发展,增加了当地的就业人口。

  艺术自然而然地被大多数人看作是大地艺术祭的主角,但创始人北川富朗却表示:“这不是一个有关艺术的节日,艺术只是一个用以呈现当地历史和人们生活方式的催化剂。”也就是说,大地艺术祭真正的主角并不是艺术。

  事实上,北川富朗的这一观念也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演变的。策展人观念的改变,自然带来大地艺术祭中艺术作品的变化。开始的几届艺术祭被北川富朗称为是 “将都市的当代艺术以启蒙的形式‘移植’到乡村的模式”。那个阶段中,人们可以看到很多非常“正宗”的双年展艺术作品。

  比如第三届大地艺术祭的著名作品《最后的教室》,由艺术家克里斯蒂安·博尔坦斯基和约翰·卡门在废弃的东川小学中创作。由于大量人口从乡村迁至城市,越后妻有地区不少的小学、中学都已空置。类似作品真实地唤起了人们对于往昔的追忆,无论从观念、制作效果来说都无可挑剔,可以说是非常典型的当代艺术作品。

  然而,“哀悼被遗弃的乡村”这类主题的作品反复出现几次之后,大地艺术祭怎样继续突破便成了问题。

  在不断思索下,北川富朗进一步发掘越后妻有这片肥沃土地本身的力量。于是,超出现有的艺术框架,与当地自然、文化有更深衔接的作品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近几年的大地艺术祭中。比如今年的艺术祭中,来自中国香港的“感觉工作室”组合带领一群香港大学生志愿者,和香港农夫合作,把香港的农作物种子带到越后妻有。从今年3月到7月,他们在那里用有机的方式进行种植,和当地农夫一起交流、分享,并在大地艺术祭开幕时举办了以“好味!香港!”为主题的料理活动。

  找到了自然这一特别的切入点,令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在世界各地众多的艺术展中显现出独特的魅力。

  (吴越 综合自《亚洲艺术》《艺术新闻》、网易新闻)

[责编:王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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