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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游之中见风骨

2018-10-12 17:51来源:河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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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张占杰

  段华是“孙犁迷”,但又超越于此。他将自己定位为孙犁的聆听者和探索者,为此,不遗余力地搜集孙犁的著作,勘校版本,努力探究孙犁的精神世界,研究他的作品。在新著《荷花的光影——孙犁之旅》中,段华详细叙述了与孙犁前后十几年的交往,披露了孙犁的18封书信,分享了研究孙犁的心得。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使我们看到了孙犁别样的风骨。

  孙犁自1938年参加革命,为晋察冀通讯社编辑《文艺通讯》,开始了长达60年的编辑生涯,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热诚地和作者,尤其是青年作者打交道。晚年即使退休了,他也依然关心青年作者的创作。因此,孙犁周围长期聚集着年轻人,他的家成了青年作家最想去的地方。和段华这些人的交往,孙犁谈得最多的是读书体会和写作心得,并支持段华下去锻炼,称这样对开阔视野、提高写作能力有帮助。孙犁曾说,作家应当有赤子之心,几十年的人世沧桑,风云变幻,没能使孙犁世故起来,或者说,在生活中看了太多心机之后,他内心中最为珍视的就是这份纯真。

  从段华的记录中,我们感到,在孙犁身上,有着传统读书人待人接物的深厚教养,不重视官职、地位、年龄、现实利益,唯以自己的喜好作为交往的标准,这在当代社会显得卓尔不群。他待人以诚,虽然时常流露出对社会弥漫的浮躁气息的失望态度,但他受鲁迅影响,对青年人总是寄予希望,给以赞赏、宽容的态度,这一点并没有因为病老而有所改变。段华第一次去天津看望孙犁,他让保姆“赶紧请进屋”,进门就看见孙犁站在那儿等他,让座、倒茶。孙犁不仅关心段华的阅读与写作,也像关心晚辈一样关心他的身体和生活习惯,专门写信嘱咐段华献血的钱不要买书,要用来买补品,不要熬夜,对身体的坏处只有到了老年才能体会到,还郑重其事地和段华谈养生。

  读书是晚年孙犁生活中最重要的内容。翻捡一下孙犁给段华的18封信,也多是谈读书体会的。他告诫段华:“必须多读书,特别是中国古书,不然文章就很难写好,鉴赏能力也提不高。只读翻译作品,解决不了写作问题。”但他也告诫段华:“您也不能只读古书,还应当以新潮书籍为主,藉知世界文化现状,沉潜于故纸堆中,不是您现在应做的事。”他也时常反思自己,对自己曾有过的偏颇和错误认真检讨,如晚年他曾批判过现代派,并为此深深地自责。在读书这件事上,孙犁一直保持着一种虔诚的态度,一种开放的态度,一种平等的态度。当我们以实用主义态度对待读书的时候,孙犁这种现代读书人的风度更应该倍加珍惜。

  孙犁喜欢这个精灵一样的小个子,多日不见甚至会想念。与段华的交往,是他寂寞晚年中的温馨时刻。孙犁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十分要好的朋友,他们之间可以说亲密无间,彼此敞开心扉,如孙犁与康濯、田间、王林、魏巍、玛金、方纪、鲁藜、邹明、冉淮舟、韩映山、刘绍棠、卫建民等,在孙犁的创作和个人生活中,他们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与不同人的交往呈现着不同的生活侧面。如果将孙犁的交游史作为一个课题,可以从不同角度了解孙犁的精神世界、艺术观点与思想追求,这是十分有意义的。这是我们读段华这部书的另一个收获,期待更多的人关注这一课题,相信必有可观的成果。(张占杰)

[责编: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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