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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观地活成一个“怪物”

2018-11-09 11:04来源: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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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瘦猪

  十多年前,我坐在地坛公园的长椅上看冯唐的“北京三部曲”,森森绿意因此有了宁静、浓烈而忧伤的况味。以后陆续读了他的几本专栏文字,看他如何“肿胀”,又如何消除“肿胀”;看他如何“用文字打败时间”,又如何一败涂地;看他在“金线”上下折腾,不经意,冯唐和他的读者都“活着活着就老了”。

《无所畏》 作者:冯唐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2018年8月

  冯唐是我喜欢的两个“海鹏”之一(冯唐本名张海鹏,还有一个青年作家叫李海鹏)。叫“海鹏”的作家有两个共同点,一是专栏写得好而快,二是他们的文字都同时表现出自信与不自信。行至中年,李海鹏总处于觉悟与怀疑之间的状态,他极力否定当下的生活,“突然叮的一声,我就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生活是不对的。这就像一条鱼跳出鱼缸看到了自己。”(李海鹏《台风》)冯唐展示自己的吃喝拉撒,和小外甥谈心,给司马迁马拉多纳写信,向90后文艺青年输出三观,翻译泰戈尔,写小黄书……活得很热闹。

  最近的一本集子《无所畏》依然延续他的这种自信。在我看来,过分强调某一点,很可能也是不自信的临床表现。例如,《如何避免成为一个油腻的中年猥琐男》守则之一,“不要教育晚辈”,那上一本《三十六大》里俯首皆是的教导该做如何解释?守则之二,“不要停止购物”,然而他又在《最简单的快乐》中提倡扔东西。可见在冯唐内心住着无数个楚国人。这是中年的特质,必有矛盾。矛越锋利,盾也就越坚固。正如爱因斯坦的名言,“宇宙最不可思议的事,乃是宇宙居然可以理解”。宇宙,或者人生,可以理解么?不可以理解么?如果深入下去,有人成了科学家,有人成了哲学家,有人成了冯唐。两者对比越鲜明,人生反而越惬意,读读《无所畏》就知道了,有矛盾,不太自信,并不能形成你担心的矛盾型人格矛盾型人生。

  如今冯唐年近五十,仍是死不悔改的文艺青年。他提倡写信,热爱妇女古玉喝茶跑步养生,修炼书法佛法,饱含情怀,憧憬远方……《无所畏》分四辑,至少有两辑在写这些。喜欢的人说,冯唐有理想有追求。不喜欢的人大骂“跟咪蒙的毒鸡汤也是天作之合”。我的态度是,面对满汉全席,必须清楚自己爱吃什么,能吃多少。

  要是用冯唐的“金线”衡量,这些专栏类的文字属于快速消费时代的快速消费品——他写父母写周作人的文字除外——他比不上同样写专栏的查尔斯·兰姆、E·B怀特、华盛顿·欧文,也与鲁迅、王小波不在同一量级上(小说另当别论)。但他不在乎这些,正如他不在乎完全表露自己的人生态度。这的确“无所畏”,的确令人欣赏。你可以说冯唐的文字太快太轻了,但你无法否认冯唐的真诚。

  对冯唐,我七分喜欢,三分鄙夷,我对我自己也是如此。这说明我们都对自己有比较清醒的认识,有了认识,就不怕未来怎样,也会乐观地活着,乐观地活成一个自己想要的,别人眼里的“怪物”。(瘦猪)

[责编:刘冰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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