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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沉思与人文关怀

2019-01-07 11:34来源:羊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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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林 颐

  英国皇家科学院有项传统,每年圣诞期间都会举办科普讲座。这项活动从迈克尔·法拉第于1827年首次举办以来,除1939~1942年因战争被迫中断,迄今近200年,嘉宾皆为当世知名科学家,旨在寓教于乐,激发公众(尤其年轻人)的科学兴趣。

  1977年,美国天文学家卡尔·萨根带来了宇宙系列的六场讲座。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因为前一年NASA的“海盗号”着陆器接触了火星表面,太阳系探索的这一里程碑成果受到了世人的特别关注。而萨根正是阐释这些成果的最佳人选。作为20世纪最知名的天文学传播者之一,萨根具有能言善道、化繁为简的才能,可以将艰深的科学以通俗的方式表达出来,带给听众智识上的乐趣。

  萨根的一生,非常辉煌。小行星2709、火星上的一个撞击坑,就以他命名。萨根曾任美国康奈尔大学行星研究中心主任,他还参与了美国的空间计划,与同事一起设计了探索金星的“水手一号”项目。上世纪70年代起,他主持了大量电视科学节目,《宇宙》系列被译成十几种语言在六十多个国家播映,他还创作了数十部科普读物,《伊甸园的飞龙》荣获1978年的普利策奖。

  这位杰出的科学家、科普作家于1996年12月20日病逝,《亿亿万万:卡尔·萨根的科学沉思与人文关怀》(浙江大学出版社·启真馆)就是他的遗作,包括了十九篇文章,内容涉及宇宙学、温室效应、环境保护、人口膨胀、核武器、宗教信仰等方方面面。带着美好的留恋,带着满腔的忧思,萨根离开了人世,最后一部作品不是他最好的作品,不够系统,星光零散,但我们依然能够捕捉、感知他的魅力。

  萨根的科普是怎样的风格呢?举个例子。该书第十章,叫《一片天空不见了》。标题就让人好奇,来自莎士比亚名剧《哈姆雷特》里的台词。喜欢星星的人,是不是都特别诗意呢?至少萨根是这样的,他给科学披上轻纱,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萨根在这篇文章的开头说起幼年往事,他对电动火车玩具的喜爱。小男孩不会懂得变压器发出的臭味意味着什么,那时候的成人们也普遍认为电冰箱是很好的东西,而在这些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的背后,隐藏的却是氟氯碳化合物的大量生产,以及它们对生物食物链和臭氧层的严重破坏。“臭氧层的破洞是一种书写在天上的文字”,萨根说,它记录了人类酿制出致命巫药,却没有防备危险来临的扬扬自得的态度,现在,应当如何集结全人类以修改这类错误呢?

  萨根的这篇文章,以及这部集子里的其他文章,在今天看来或许并不新鲜,也未见得多么深刻。有些看法还有争议。比如,说到碳化合物和温室效应问题,1976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伯顿·里克特有话要说。科学界普遍承认两者的关系,关键在于,看见问题是一回事,如何应对是另一回事。人类向大气中排放的二氧化碳大约有70%来自于化石能源的燃烧,因此,要减少碳排放,能源结构就必须做出重大调整。环保学家大多强调开发风能或太阳能,萨根在本书中也以此作为“从埋伏中逃出”的途径。但里克特在2010年的著作《拨开迷雾》里指出,风能与太阳能由于其本身的结构缺陷,很难完全取代传统化石能源。更何况,排除经济考量来要求环保,那是空谈,很不现实。对于发展中国家的能源消费需要,尤不公平。当然,强调减排还是追求转型,两者其实一体两面,我们都能从中体会科学家的共同关切。

  由于科学进展之迅疾,科普作品经常面临时效的挑战,萨根这部20多年前的遗作也不例外。写作时的前沿课题已成旧事,他所表达的对生态环保、科学伦理的观点也多成共识。但是,并不是所有的科普作家都具有“历史感”,而萨根的历史感贯穿于他的所有作品,贯穿在他直至临终仍然对科学知识整体命运的关切里,极其鲜明浓郁,依然脉动不绝。(林 颐)

[责编:贺梓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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