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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镜像中的乡村记忆

2019-01-09 09:53来源:山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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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李云峰

  曹向荣长篇小说《玉香》以改革开放以来社会经济快速发展为背景,透过人物故事,展现晋南人们的日常生活以及企业界人士的生存状态。主人公玉香从少女到妇人的成长过程,显现一个女人脆弱和柔韧的一面,同时也有朴实坚强大地般的情怀。

  作者曹向荣,山西河津人。1995年开始发表作品,获2004—2006年度赵树理文学奖新人奖,200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其著作的中篇小说《泥哨》获2004年黄河杂志社雁门杯优秀小说奖,散文《我的伯父伯母》2007年获海峡两岸一家亲征文三等奖。

  对向荣的长篇小说《玉香》的阅读,是从她发表在《文艺报》上的“后记”开始的。这部入选“北岳风·中国原创长篇小说”系列作品的《玉香》,令笔者一睹为快,感慨颇多。

  首先值得肯定的是作品章节短小化的布局特色。每一小节都不很长,不只有吸引人的题目,还有楷体摘录的要紧句子提要,既让读者感到化整为零的精短,没有了阅读长篇大论的负担,还会因小标题的醒目,引文的诱惑,产生出想继续读下去的意愿。这显然是借鉴了当下网络小说具有的每天短小化的推送小节给读者形成的轻松愉快的阅读效果,但又不是微信碎片化阅读的凌乱感觉。依照笔者的阅读体验,这是作者通过借鉴网络片段化连续点击阅读的紧凑性,来增强纸质文学作品可读性的一个有意尝试,非常值得肯定。

  接下来感觉最直接的是作者叙述语言的特质,即带有明显作者言语个性的叙述文本。比如当病中的刘光跃面对照看她但因脸上有疤总不待见的媳妇凤贤,对自己为了排遣对婚姻的不满,凭借财大气粗在外面乱搞女人的做派做着痛苦反思的时候,作者适时将笔墨荡开,写了一笔房间的景致氛围:“热辣辣的太阳被绿色的窗帘遮蔽了,给屋地上罩上一片阴凉。那窗帘受风一吹,小小地飘荡,刘光跃的心似乎被风揉了一下。”一句话,一下子就把这个人物复杂矛盾、无奈内疚等心境的莫名情状给说透了,让读者有一种感同身受、心领神会的通感效果;同时也凸显出作者特有的简洁但是颇能拨动心弦的描写,所具有的一种内敛惜墨、直点穴位的表达才赋与功力……

  而作品中对乡村景物的描写,自然会触动有共同生活阅历的读者唤醒各自乡村生活的记忆。比如文中提到的打麦场,就让笔者忆起自己家乡那座位于姥姥家附近的打麦场。那连着马号也就是生产队马廐的阔大场院,就是自己孩童时期与亲族兄弟姐妹们忘忧的乐园,所以过往的生活记忆便一股脑地涌现出来,让脑子沉浸在自己的生活故事当中,停顿了对作品的阅读。我们强调文学作品的地域性,这应该算是要收到的一个效果,那就是复苏读者心中所拥有着的共同的生活体验,由此化合生成一种强大的或许就叫“乡愁”的东西,氤氲在了阅读的情绪当中,形成一种带着独特温情的有机互动。这样的阅读体验,自然就沉淀成了一部作品所具有的地域文化特质,成为它独有的文学性,被需要回味和寄托精神情愫的读者喜爱,更会被对作品作者进行研究批评的评论家的关注与解析,进而让作品步入能够代表时代生活特色的文学史行列。而这样的作品,自然而然也就承担起给后来者提供了解那个曾经承载着农耕文明具体生活情境的文学艺术镜像当中的乡村记忆。

  当然,缓慢而又稳定地延续了数千年的农耕文明生存形态,在40年的变革年代所发生的巨大变化,这才是作者笔下着力表现的乡村变化的意义所在。比如炼焦炭的由粗放重污染,到进行技术改造以减少对环境的污染,到进行关停整顿彻底治理的发展过程中一系列现实问题的发生与过往……这其实就是一种反思的笔法,或许在现实生活当中,这些污染的痕迹会被抹去,人们也会随着环保政策法规完备、执行力度加大、环境日见转好而逐渐忘却,但是,文学作品却可以为我们还原这一切,让我们在对比当中有所追问,有所思考,有所启迪和感悟,并提醒、告诫后来者,不要再重复那种因追求急功近利而付出惨重代价的过失乃至严重的错误。

  通过作品,让我们需要反思的,远不止于此。

  这部作品的着力点,是用心地给读者描述了一个乡村女子在变革年代畸形成长的悲剧和人生的轨迹。

  在这个畸形的成长历程当中,作者让读者真真切切地领略着一个生活在乡村殷实之家的李玉香,如何由一个家里淘气任性、尽享父母兄姊们宠爱的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幼童少女,随着由初中而高中,再到补习,先是与二嫂的弟弟王新亮发生了早恋的故事,却由于这个感觉美好的爱情故事建立在王新亮婚外恋的危情之上,便注定了李玉香人生悲剧的起点;继而又因为与王新亮的私会怀孕,导致她的母亲在传统伦理观念的重压之下,以牺牲自己性命的惨痛代价,将女儿推入了保全名声的婚姻火坑;而对于因宠爱任性所锻造成的具有独特个性的李玉香,必然会对这段强加给她的错误婚姻进行抗争,并以带着襁褓中的女儿离婚出走告一段落;置身变革年代的李玉香,在获得更多谋生机会的同时,也面对了更多的诱惑……文尾“玉香合上眼睛,一滴眼泪滚落下来”,意味深长。

  除此之外,作品还触及到一个非常重要的命题,即变革当中的农耕文明,将何去何从。“在玉香的心里,土地在,农耕就在。粮食是从土地里生长出来的,棉花是从土地里生长出来的。不管什么时代,都离不了土地。没有土地,我们能够把技术填在肚子里头吗?”作者借玉香朴素的念头,道出了一个本质性的问题:在工业化、商业化与信息化、全球化重叠挤压中,我们只有立足于坚实的农业基座之上,守护好数千年农耕文明,通过伟大的社会实践,稳扎稳打,生机勃勃的乡村生活必将在一代代人的记忆中更加鲜活!(李云峰)

[责编: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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