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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与现实的胶着突围

2019-02-02 14:09来源:长春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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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陈 华

  原文:

  老实说,我刚刚认识查理斯·思特里克兰德的时候,从来没注意到这个人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但是今天却很少有人不承认他的伟大了。我所谓的伟大不是走红运的政治家或是立战功的军人的伟大,这种人显赫一时,与其说是他们本身的特质倒不如说沾了他们地位的光,一旦事过境迁,他们的伟大也就黯然失色了……但是查理斯·思特里克兰德的伟大却是真正的伟大。你可能不喜欢他的艺术,但无论如何你不能不对它感到兴趣。他的作品使你不能平静,扣紧你的心弦。崇拜者对他的赞颂同贬抑者对他的诋毁固然都可能出于偏颇和任性,但是有一点是不容置疑的,那就是他具有天才。在我看来,艺术中最令人感兴趣的就是艺术家的个性;如果艺术家赋有独特的性格,尽管他有一千个缺点,我也可以原谅……

  “我要画画。”

  “可是你已经40岁了。”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想,如果再不开始就真的来不及了。”

  ——节选自《月亮与六便士》

  解读:

  威廉·萨默塞特·毛姆(1874年~1965年),英国小说家、剧作家。1920年到中国,写了游记《在中国的屏风上》,并以中国为背景写下长篇小说《彩巾》;其后又去了拉丁美洲与印度。1919年,长篇小说《月亮和六便士》问世。他一生著作甚多,代表作有戏剧《圈子》,长篇小说《人生的枷锁》《月亮和六便士》,短篇小说集《叶的震颤》《阿金》等。他是20世纪上半叶最受欢迎的小说家之一。

  总体说来,《月亮和六便士》是一部引人深思的小说。首先小说题目“月亮与六便士”本身就极富内涵,生动形象而含蓄蕴藉,后成为“理想与现实”的代名词。是的,月亮明亮而遥远,可望不可即,便士作为英镑最小的面额货币,易见易得;月亮照得你心灵澄澈明净,六便士让你不忍饥受饿;月亮让你觉得自身渺小,六便士让你陷入庸俗。众多红尘中人会厌倦生活单调乏味,渴望理想成真时的光芒万丈;但终究少有人有勇气放弃平常生活,敢于踏上那看似优雅诗意实则充满艰辛的理想之路。很多人会在权衡之后,自我安慰着“鱼与熊掌”得兼,在兜里揣着六便士行走世间时,头上仍有一轮明月朗照。

  小说以英国印象派三杰之一的保罗·高更为原型,以第一人称视角叙述了主人公证券经纪人思特里克兰德在家庭稳定、事业有成、一对儿女承欢膝下时,突然对绘画着了魔,抛妻弃子,只身前往巴黎追求绘画的理想,结果由于艺术创作不被理解,他忍受着贫穷和饥饿的煎熬,饱尝无人理解的痛苦与折磨,最终离开文明社会奔赴“最接近天堂的地方”——理想与艺术的宿命地——塔希提岛,这里有蔚蓝的天空,葱郁的树木,芬芳的香气,阴翳凉爽的海风。就像瓦尔登湖带给梭罗灵感,他终于找到灵魂的宁静和适合自己艺术气质的氛围。他在那里日夜不停地画出一幅又一幅使后世震惊的杰作,就算在染上麻风病双目失明前甚至到生命垂危,也不要求同居伴侣爱塔给他买药,他要的仍是一些颜料和画布,在自己住房四壁画了一幅表现伊甸园的伟大作品。最后他坐在小茅屋里,用失明的双眼注视墙上震慑人心的壁画,在黑暗中感受灵魂悸动,震颤,感受生命呼吸,狂奔。但在逝世之前,他却命令同居的土著女子在他死后把这幅画作付之一炬。

  小说表面上描写思特里克兰德的命运和遭遇,实际上表现了毛姆对梦想与现实、艺术与生活关系的思考。紧紧缠绕着主人公头脑的问题是艺术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如何处理艺术和生活的矛盾,如何看待新表现手法与传统经验的关系等问题。在经历众多波折后,思特里克兰德终于醒悟艺术具有极大的自主性和独立性,而现实生活是真实丑陋、残酷无情的,因此表面上优美高雅的艺术只是对现实的粉饰,艺术的本质是虚假的。毛姆在小说中加入对艺术问题的思考使小说具有很强的观念性,读者会反复思考“月亮”与“六便士”的关系,思考主人公思特里克兰德究竟为什么一定要用逃离的方式追求理想。

  看着思特里克兰德“疯魔”般追寻梦想与艺术,就像沉浸在游戏中的孩子,固执地要解开游戏的谜底。他要求的这场毁灭正好是他在滚滚红尘中寻找自我价值的完美终结,这也证明他绘画的目的不是名利,不是金钱,也不在乎为世人留下什么文明什么艺术,他就是在找寻自我,实现自我,甚至探究艺术的本质,梦想的本质,人类命运的本质。

  我们认为艺术家的生活脱俗而富有诗意,但他的生活却无比艰涩困苦。他对艺术一心一意,但旁人不承认他拥有绘画的天赋,对他的执着感到匪夷所思,让他的生活比撒哈拉沙漠还要干枯寂寞,疾病又让他承受无尽的疼痛与折磨。但他的“疯魔”终究成就了他的“活计”,甚至不惜为梦想与艺术的追求殉道殒身。

  当然,艺术家们本就是“小众群体”,生命特例,他们代表着梦想的魅惑力和人类追逐梦想的行动力,他们的疯魔选择与追求不可复制,不必仿效,可是我们却当心怀敬意,感佩他们对梦想的不停追逐,勇敢、纯粹的精神求索!(陈 华)

[责编: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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