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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人至深的慈爱之心

2019-02-02 14:49来源:长春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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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吉林大学文学院教授 李静

  原文:

  去远即相忘,归近不可忍。

  儿女已在眼,眉目略不省。

  喜极不得语,泪尽方一哂。

  了知不是梦,忽忽心未稳。

  ——宋·陈师道《示三子》

  解读:

  北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在苏轼、傅尧俞等人的推荐下,三十五岁的陈师道终于正式进入仕途,回到自己的故乡徐州任教授,安定下来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妻子儿女接到身边,一家人终于团聚。

  这时候,陈师道与妻儿已经分别四年之久了。四年前,他的岳父郭概提点成都府路刑狱,到四川去做官,而陈师道因为家贫无计,加上老母亲需要侍奉,妹妹成年还没有婚嫁,所以不得已把妻儿送到了老岳父那里生活。

  我们说陈师道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对家人更是充满深情。这次离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他的心里充满了不舍和悲伤,情之所至,临走的时候,他就写下了三首诗,表达自己的依依不舍、无奈与痛苦。

  其中有一首叫《别三子》,诗是这样写的——“夫妇死同穴,父子贫贱离。天下宁有此?昔闻今见之!母前三子后,熟视不得追。嗟乎胡不仁,使我至于斯!有女初束发,已知生离悲;枕我不肯起,畏我从此辞。大儿学语言,拜揖未胜衣;唤耶我欲去,此语那可思!小儿襁褓间,抱负有母慈;汝哭犹在耳,我怀人得知!”

  诗歌写的就是三个孩子与自己分别时候的样子,三个孩子都还很小,大女儿刚刚懂事,不肯放父亲离开;二儿子刚会说话,一声声地叫着爸爸;最小的儿子还在襁褓之中啼哭。作为父亲却要离他们而去,骨肉至亲,难分难舍,称得上是泣血之痛。

  一别四年,经历了无数个殷切思念的日夜以后,他终于能和妻儿重新团聚,诗人的欣喜之情,可想而知。

  这首《示三子》就写于妻儿回来之时,与《别三子》一样,因为一腔真情的驱使,诗歌写得自然顺畅、一气呵成,和《别三子》放在一起读,我们可能会更容易体会到诗人当时的心情。

  诗歌的前两句写“去远即相忘,归近不可忍。”意思是知道孩子们离自己很远,便不再惦念;随着归期逐渐接近,相思之情反而难以忍耐。是真的因为离得远就不再惦念吗?显然不是,而是知道自己无能为力,所以不得不把苦涩的心情都隐藏起来,在确定即将团聚以后,那份隐藏起来的心情才像海浪一样在心里汹涌。这种内心情感的变化很容易让我们想起唐代的两句诗:“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诗歌的第二联:“儿女已在眼,眉目略不省。”等到儿女都站在自己的眼前,却发现孩子们都长大了,自己甚至已经有点认不出来了。本来应该陪伴孩子成长,却一别四年,以至于眉目不识,诗人心中应该是充满辛酸的。

  欢喜到了极点,所有的语言都是无力的,都是苍白的,“喜极不得语,泪尽方一哂”,高兴到了极点,都不知说什么好了,万千感慨涌上心头,已是双泪纵横,泪水最终止住了,但是那笑容背后又包含着多少悲哀呢?

  此时此刻,诗人悲喜交集,所以“了知不是梦,忽忽心未稳”,明明知道这不是在梦里,可自己的心还是难以稳定下来。就像杜甫在《羌村三首》中写的“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一样,陈师道用质朴的语言表达出了久别重逢的复杂心情,这也正是他“宁拙毋巧,宁朴勿华”的创作思想的体现。

  整首诗没有晦涩之语,没有生僻之典,诗人将自己的真情实感都表现于字里行间,一位父亲的慈爱之心通过这些心理、动作描写都得到了充分的展现,可谓感人至深。(李静)

[责编: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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