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荟萃 南溪书院

2019-02-13 11:24来源:福建日报

调查问题加载中,请稍候。
若长时间无响应,请刷新本页面

  作者:方彦寿

  尤溪南溪书院,是幼年朱熹成长的摇篮,也是朱子祭祀文化在书院落地,在民间传播的重要基地。追溯这所书院的历史,有一个从郑义斋馆舍到二朱先生祠,再到南溪书院的演变过程,而现存最早记载这个演变过程的历史文献,就是我们今天还能读到的《南溪书院志》。

  书院源流

  南溪书院坐落在尤溪县城关水南公山之麓,毓秀峰下,背山面溪,景色秀美。原为邑人郑安道故宅,人称“南溪别墅”。郑氏乃朱松挚友。北宋宣和五年(1123年),朱松任尤溪县尉,郑氏将此宅借给宦游的朱松居住,以安顿其一家老小。建炎四年(1130年)九月十五日,朱熹在此诞生。此地既是朱松家人馆寓之地,也是朱熹幼年读书的地方。“朱熹问天”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朱熹问天”的故事,是说朱熹幼年时就对自然的事物有强烈的好奇心,并努力加以思考。有一天,父亲指着天对他说:“这是天。”朱熹问道:“天之上有何物?”这一问,令朱松惊诧不已。朱熹后来曾自述说:“某自五六岁,便烦恼道:‘天地四边之外,是什么物事?’……其时思量得几乎成病。”就是这个令他幼年时思量得“几乎成病”的“天”之“理”,后来成了朱熹一生追寻和探究的重要哲学命题。

  约在“朱熹问天”的一百年之后,朱子理学得到褒扬,邑人为纪念朱氏父子,在此建南溪书院以祭祀之。书院始建于南宋嘉熙元年(1237年),县令李修在郑氏故宅“作屋三楹,中设二先生祠”,两侧分别为景行斋和传心斋。淳祐五年(1245年),施偾增建讲堂于祠堂之右,名为会文堂。德祐元年(1275年),宋恭帝御赐“南溪书院”额。

  元至正元年(1341年),佥事赵承禧以朱氏父子同祀一祠,于礼不合,遂命县人分建两祠,即文公祠和韦斋祠。明正统十三年(1448年),书院毁于战火之中。景泰二年(1451年),官府重修书院。明代宗亲颁朱熹像赞:“德盛仁熟,理明义精;布诸方策,启我后人。”弘治十一年(1498年),知县方溥又加扩建。新建堂三间,中祀文公像,左右为两廊,前为厅事,东西为斋宿房。再前为半亩方塘,塘上构亭,通以石桥。临街为华表山门,门额为“闽中尼山”四大字。大门东为“毓秀坊”,西为“观书第”。正德五年,知县诸宏济增修堂舍,别立一室曰“韦斋”,并立天光云影亭于韦斋之外。

  清康熙五十五年(1717年)正月,福建巡抚陈瑸视察闽北,由浦城经由建阳、建瓯和尤溪。四月,上《题修建阳县朱子祠疏》。疏文中除了提到建阳考亭书院,为先贤朱子晚年卜居故址,今“祠宇湫隘”,应加以重修之外,又疏言:“朱子生于尤溪县郭外南溪之地,向亦建有专祠,请赐扁额。”疏上,并报可,御赐“文山毓哲”四字匾额(李桓《清耆献类征选编》卷七下,《台湾文献丛刊》第230种),并敦促府县对书院进行较大规模的修建,订学规,筹学田。乾隆二十九年(1764年),又在书院之左另建开山书院,并撰《开山书院详定章程碑序》,镌石立碑。

  此即南溪书院的源流,有一个从郑义斋馆舍到二朱先生祠到南溪书院,再到书院群落(明增镇山书院,清又增开山书院)的演变过程,而现存最早记载这个演变过程的历史文献,就是我们今天还能读到的《南溪书院志》。其现存最早版本,即明万历刻本《南溪书院志》。

  修志载史

  南溪书院修志,始于明弘治以前。弘治九年(1496年),尤溪知县方溥在《南溪书院志后序》中说:“余平居读《朱子大全集·题尤溪县学观大阁》诗注云:‘见《南溪书院志》’,则是南溪书院旧尝有志矣,但未之见也。”这段话是说,他在官尤溪之前,曾在有关朱熹的诗注中发现关于《南溪书院志》的一条线索。在尤溪任上,他曾试图找到此志书,但多方查找而不得。于是,他产生了重编一部《南溪书院志》的想法。

  方溥,字惟博,新城(今江西黎川县)人,弘治九年(1496年)以举人知尤溪。他所编刻《南溪书院志》三卷,见于民国《尤溪县志·艺文志》著录。因年湮代远,此志书原刊本今亦无存。民国《尤溪县志·政绩志》载方溥在尤溪,颇有政绩,深得民心。但此小传不载其编纂《南溪书院志》之功,是县志编纂者的一大疏忽。

  《南溪书院志》现存最早的,是万历刻天启重修本。《四库全书总目》著录此书说:“理宗嘉熙初,尤溪令李修,以时方崇尚道学,人争攀附,遂于其地建二朱先生祠,即书院所自昉也。志中载书院额为晚宋德祐元年所赐,而李韶所作记在嘉熙改元之岁,已称南溪书院。则初建时已有此名,但赐额在后耳。”

  馆臣上文著录有一重大失误。馆臣说:“李韶所作记在嘉熙改元之岁,已称南溪书院。”所谓“已称”,实际上仅仅只是记文的题目为《南溪书院记》,而通读正文,无一处称“南溪书院”,而只称“二先生祠”或“是祠”;也就是说,此书院的最早建置是一座崇祀朱氏父子的祠堂。李氏记文原来的题目应是“尤溪新建朱先生祠堂记”或“二朱先生祠堂记”,明人在编纂书院志时,将李韶记文改为《南溪书院志》,这才出现了题为“书院记”,而正文却无只言片语提及书院。

  万历本的基本情况如下:卷前有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季春知县叶廷祥序。次为目录、形胜总图、韦斋像图、文公像图、纂修姓氏、校锲姓氏和凡例七则。

  第一卷为形胜事迹,内容为书院所处的地理环境简介,朱熹生平事迹和《宋史本传》。生平事迹参考了《朱子实纪》,可视为朱熹的年谱简编。第二卷为建置祀典,内容为书院的创建、扩建与重修,书院的建筑;春秋祭典的仪式和祠田。第三卷为二公诗文,从朱松和朱熹的文集中搜集与尤溪有关的诗作与文章。第四卷为群贤词翰,内容为宋明以来先贤的有关记文,以及明代一批官员和学者的相关诗文。

  据卷一《形胜事迹》载,“嘉熙元年尤溪邑令李修创二朱先生祠于毓秀之地”;卷四林兴祖《重修南溪书院记》说,“淳祐五年上饶施偾建讲堂于祠堂之右,名曰‘会极’”。此实为南溪“祠堂”向南溪“书院”转化之始。

  南溪书院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书院,应始于元代。元代学者林兴祖在《重修南溪书院记》中说:“皇元混一,尊崇正学,谓文公父子书院宜在尊崇之典。书院设山长,弟子员,上隶延平郡。”(《南溪书院志》卷四)这是南溪书院最早设山长,招收弟子的记载。笔者曾研究过福建历代书院的山长,但迄今为止,却对历史上何人曾担任过南溪书院的山长无一发现,而《南溪书院志》对此居然也无一记载。至于书院的师资、学生、教学内容、方法和教材等本应作为书院志的主体部分,一概付之阙如。由此可以作出以下基本判断——历史上的南溪书院,崇祀先贤的意义大于教学的意义,也就是说,南溪书院是属于那种祭祀型的书院,而不宜单纯以讲学类型的书院视之。

  尤溪、建瓯、建阳等县朱熹公祭活动始于明景泰七年(1456年),是古代全国最早举行朱熹诞辰日官方祭祀朱熹的地方。如今,南溪书院已成为尤溪朱子文化城标志性的核心建筑。2007年,尤溪县在南溪书院首次恢复朱熹诞辰祭祀活动。2011年,“朱子祭祀大典”列入福建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此后,海内外的朱子学专家和朱子后裔几乎每年都派团参加在此举行的祭祀活动。凡此种种,正可谓传承了南溪书院的历史文化之长,展示了该书院的文化特色。(方彦寿)

[ 位置: 首页> 光明文艺评论频道> 书虫 责编:李姝昱 ]
阅读剩余全文(

您此时的心情

新闻表情排行 /
  • 开心
     
    0
  • 难过
     
    0
  • 点赞
     
    0
  • 飘过
     
    0

视觉焦点

  • 闫 伟:《如果可以这样爱》带来暖心清流

  • 李 静:唐风古韵说谷雨

独家策划

推荐阅读
孟浩然是盛唐诗坛上一位很特殊的诗人。杜甫对孟浩然也是称颂有加,认为他的“清诗”句句值得传诵,数量不多却在质量上远超鲍照和谢灵运。在这部影响最大的唐诗选本中,孟浩然的《春晓》可谓流传广泛、文字浅显、意蕴深刻、兴象高妙。
2019-04-23 09:42
影评人梁鹏飞认为,在影视行业内部,演员是比较接近导演的工种之一。演员在和不同导演的合作中,能够学到很多不同的经验;即使是参与烂片,也能从反面看到很多教训,如果自己当导演,就会想办法避免;而且,在调教演员上,演员具有天然优势。
2019-04-22 09:56
融媒体传播方式扩宽了古诗词传播途径,增加了大众接触古诗词的机会。自2016年以来,《中国诗词大会》《经典咏流传》等节目在社会各界反响热烈。诗词走出了书本典籍的禁锢,走出了书斋,借助电视、网络、新媒体等现代传播手段,重新焕发出生机与活力。
2019-04-22 09:34
对古建筑除了物理保护,精神保护也一样重要。今天的我们不仅要能保存好建筑本身,也应讲好建筑背后的故事,为古建筑赋予新的时代内涵,让她们在人民的记忆中永远传承,成为无惧火焰的文化符号,得以在每一次的烈火后涅槃重生。
2019-04-18 10:00
当下,“网生代”观众与超越现实、“放纵”想象力的互联网新媒体,与拟像化“类像化”的新世界是同体共生的。超越现实的想象力对于中国电影尤为需要,而中国主流青少年观众对“想象力消费”的需求空间是巨大的。
2019-04-19 10:12
写作是对经验的清理和省思,也是对时间的重新理解。这四十年间的中国经验作为一个重要的写作主题,不仅是历时性的——不是一种经验死去,另外一种经验生长出来,而可能是几种完全不同的经验叠加、并置在一起。
2019-04-18 09:58
武断地设下种种偏见,可以维持一种虚幻的安全感,但不堪一击。剧情并未利用偏见去煽动不同群体间的对立,每个个体都有自己的不幸。这是《我们与恶的距离》不断在强调的:要从各式各样的标签下解放具体的人性。
2019-04-19 10:21
曾几何时,在哪里可以看艺术电影,一度是影迷的疑问。最近几年,全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迅速崛起,有效解决了艺术电影找不到市场和影迷找不到艺术电影的双向困境,为中国电影多样化发展和满足电影观众更加多元的观影需求提供了更好的解决方案。
2019-04-18 09:04
为什么技术越来越进步,我们离经典却越来越远?因为我们将越来越多的心思花在了“术”的层面,玩技术、耍心术,而忘了怎样用“情”。如果只是“术”臻于娴熟,而“情”却寡淡无味,这样的翻拍不要也罢。
2019-04-18 09:33
面对“让最大变量成为最大增量”和“更加丰富、更加优质”这个新时代宏大命题,出版传媒业唯有以创新者的姿态投身其中,才能加快高质量发展,在难点、焦点与痛点中,利用最新技术、融合最优资源、创造“更加丰富、更加优质”的“最大增量”。
2019-04-17 10:12
虽然现实主义为国产青春片注入了新的能量,但当前的影片距离类型语言的成熟和精品力作的涌现,还有一定距离。如何在大历史转型中,艺术化地呈现普通人血肉丰满的“青春”,是国产青春片自我超越的关键。
2019-04-17 09:53
纪录片《紫蓬山》最鲜明的特点是其以小见大、个体切入的创作手法。该纪录片将山放在了历史流变、文化传承、民族情感、自然资源的意义之网上进行了全面审视,凸显了中华民族的精神世界,展现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力量,展示了科学发展理念的践行效果。
2019-04-17 09:51
《闪亮的名字》透过英雄这一民族“最闪亮的坐标”实现了精神高度、文化内涵与艺术价值的和谐统一,起到了为时代画像、为英雄立传、为人民明德的积极作用,是电视工作“培根铸魂”“守正创新”的又一新鲜尝试。
2019-04-17 09:43
实体书店必须证明顾客有理由到店里来,让逛店体验比线上购书更有愉悦感和附加值。我们步入书店空间,像戴上了精神生活的VR头盔,暂时自绝于由冰冷数据所充斥着的日常逻辑,在消费时代高度抽象的符号统治间隙里,这种体验显得多么奢侈。
2019-04-16 10:17
如果将阅读比作一座大厦,当代读物像是大厦的钢筋和骨架,高高耸立在读者眼前。而大厦的基底,则是由千百年积累的一册册经典著作来夯实。阅读经典,获得的是穿越时空、与古对话的快乐,今日的生活也在字里行间有了对比和参照的坐标系。
2019-04-16 09:30
电影把人放到了一个超常的空间里,四面都是黑的,只有银幕是亮的,在一定的物理时间里不能中断。它把生活放大了,超越了我们日常生活的视觉经验。电影的魅力在于,既可以展示极为广阔的世界,又善于传递最细小入微的表情。
2019-04-16 10:11
经典剧翻拍,如何达到让老观众和新受众都满意,一直是难题。为什么不编写一部新作品,却要把新故事安在经典作品上呢?原因很简单,受制于近几年新剧原创乏力的市场环境,翻出老IP炒冷饭是最稳妥的选择。
2019-04-16 09:49
“中国电影经过多年发展,对电影的市场化评价标准已经建立起来,看票房就行。但艺术、文化方面的评价没有很好地建立起来。”宁浩呼吁中国电影建立成熟独立的艺术评价体系。“希望能有更具影响力、得到广泛社会关注的华语电影奖项出现,像奥斯卡一样。”
2019-04-15 10:14
今年的阅读指数显示,青年用户继续以高时长高频率“霸屏”数字阅读,青年对哲学及社会科学的阅读需求十分旺盛,这一现象既让人欣喜,又标识出了发展数字阅读的责任,青年是民族的未来,为青年提供更多更好的数字阅读产品,方能让书香中国更加馥郁。
2019-04-15 09:33
“饥饿营销”和“奇货可居”的推广手势下,《复联4》确有可能创出票房奇迹。但从长远计,只顾“割韭菜”的难看吃相,会把观众推出门外。毕竟,世间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2019-04-16 10:14
加载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