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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美食相遇,与文化对话

2019-02-13 14:27来源:福建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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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李 艳

  说起吃,是中国人的一件大事。俗语云,民以食为天。在所有自嘲或他嘲的用语中,吃货是一个不让人反感甚至十分俏皮的不多词语之一。美食与阅读,似乎也是有着天然联系而密不可分、有可能频频一同出现的词语。

  如果你是一个“小资”,你或许会认为看书最好的环境是一个安静的咖啡馆。而如果你坚持中国口味,那品着香茗再佐以小点,这样无论你手中捧着的是一本怎样的书籍,都些许能彰显你不同的格调。

  还有人把阅读当饮食来看,以饮食的分类来为读书分类。如我们日常的饮食不外四种。有主食,像白饭、炒饭、炒面、水饺、馒头等等,让我们吃饱;有美食,像鱼、虾、牛排、大闸蟹等等,提供蛋白质的高营养食物;有蔬菜水果,帮助我们消化,吸收纤维质;有甜食,像饭后的蛋糕、冰淇淋,或日常的糖果、零食等等。

  阅读,作为一种精神食粮,也可以参照分类。比如有的阅读,是为了寻求人生在职业、工作、生活等方面的现实解决之道。这很像是让我们有饱足感的主食。有的阅读可以帮助提升思想、产生智慧的共鸣,像是一种美食阅读。还有能帮助我们查证阅读过程中不了解的字义、语义、典故与出处而进行的阅读,又可以称之为“工具需求的阅读”。而没有一定目的,纯粹为休闲、消遣而进行的阅读,很像是饮食里的甜食或零食,追求的就是放松的感觉。

  美食与阅读还有一种难以割舍的关系,那就是以美食为主角的图书。

  从古到今,很多人都将美食作为自己笔下的主角。比如清代文人袁枚在南京写成的菜谱《随园食单》,比如梁实秋的《雅舍谈吃》,比如《舌尖上的中国》总导演陈晓卿的《至味在人间》,比如美食家蔡澜的《蔡澜美食地图》。

  文坛巨匠汪曾祺,更是留下了诸多关于描写美食的作品,一本《汪曾祺谈吃》,读来令人不禁垂涎三尺。如他笔下的豆腐:“北豆腐切成厚二分的长方块,热锅温油两面煎。油不必多,因豆腐不吃油。最好用平底锅煎。不要煎得太老,稍结薄壳,表面发皱,即可铲出,是名‘虎皮’。用已备好的肥瘦各半熟猪肉,切大片,下锅略煸,加葱、姜、蒜、酱油、绵白糖,兑入原猪肉汤,将豆腐推入,加盖猛火煮二三开,即放小火咕嘟。约15分钟,收汤,即可装盘。这就是‘虎皮豆腐’。”——这样的文字,即便是不怎么爱吃豆腐的笔者读来,也仿佛闻到那四溢飘香的诱人味道,想要大快朵颐尝个痛快了!

  国人写美食,自然是信手拈来。但老外是如何看待中国美食,从他者的视角,那丰富而又奇怪多样的食材,绵密而又浓厚的调味,依然还有着无穷尽的吸引而又抚慰身心的神秘力量么?

  前不久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热卖的《鱼翅与花椒》这本书,给出了一个英国人的回答。

  英国人扶霞·邓洛普的这本《鱼翅与花椒》吸引了众多吃货的目光。这本书读来极富快感,不仅仅是因为里面谈到的美食,更是让我们与中国饮食文化的一次相遇。在扶霞看来,一流的厨艺远远不只味道这么简单,和所有的艺术一样,它是一场关于文化的对话,可以在更广阔的背景下去探索更丰富的内涵。

  扶霞从小在牛津长大,在剑桥大学获得英国文学学士学位,在伦敦亚非学院获得中国研究硕士学位。但她在留学中国期间,发现自己对中国美食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对研究四川多民族文化的兴趣。她甚至成为四川烹饪高等专科学校的第一个“洋学生”,在研究中国美食多年后,她写下了这本《鱼翅与花椒》。

  杯盏锅碗之间,俱是人生。在扶霞看来,饮食在中国社会和历史中有着超然的中心地位,因此这也成了一扇观察中国历史、哲学、思想和生活的绝佳窗口。

  比如她在书中写道:中国可以说是全世界最能体现“我吃故我在”这句话的国家了。吃对了,你能健康长寿;吃错了,你就等着病魔困扰,这就是老话儿说的病从口入。中国人常常羞于直接表达感情,于是常把情绪寄托在食物上。比如,同样是表达友爱,意大利的朋友会张开双臂拥抱我,问东问西;而中国朋友就会塞一碗汤到我手里,很坚决地催促我:“喝汤!喝汤!”……我那个四川大学的私人中文老师要是觉得我精神萎靡不振,就会给我个蜜饯或者核桃说“补补脑”。在甘肃的时候,我生病,还哭,让刘复兴家没面子了。他家的亲朋好友为了表达关怀,专门拿出从十月开始就藏在屋檐下的冻瓜做来吃了。

  中国有句俗语叫民以食为天。我们知道自己爱吃,但是通过一个外国人的眼光,与我们平日里熟视无睹的文化细节相遇,还是禁不住让人会心一笑。这或许就是这本书读来的乐趣。

  美国作家、设计师黛娜·弗莱德写了一本书叫作《小说餐桌》。她把小说中所有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美食都烹调了一遍,并拍摄下来,写成了这本书。书里展示了《到灯塔去》中的红酒炖牛肉、《了不起的盖茨比》中的烤乳猪、《飘》中涂着黄油的红薯……她在书的序言中说:“读书和饮食是一对天生的伴侣,它们有着许多共同之处。读书和饮食都是消费,都令人感到舒适、放松,都有滋养作用,也都是极大的享受。它们会令你精神振奋或昏昏欲睡。大部头的书和大餐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阅读伟大的小说能把你带入另一个时空环境,食物也能让你体验到远离餐桌的情景。”

  是的,阅读和美食都是令人愉悦而美好的,在阅读中,与美食相遇,与文化对话,真是人生一大幸事!(李 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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