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阵思想“旋风”

2019-02-13 16:03来源:福建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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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苏少伟

  十多年来,我们生活在一个称作“丹·布朗现象”的文学世界里。他每出版一部作品,便会在世界上刮起一阵“旋风”,对此有感受的文学文化界读者,相信会不少。日前,这股旋风又吹来了。2018年5月,丹·布朗的新作《本源》中译本开始发行。誉者众多,纷纷赞叹。

  从整体上看,《本源》这部作品再一次确证了丹·布朗系列小说的基本模式:两个结构,前半部分围绕案件的侦查,后半部分谜团解开。前半部分包含了丹·布朗小说畅销的所有元素:悬疑、符号学、宗教、阴谋论、艺术、文学、言情等等。著名学者朱振武教授所说的文化悬疑小说指的就是这类元素。同时,作品的起承转合流畅、叙事节奏明快、不断抛出“包袱”、制造一个个冲突,显示了丹·布朗高超的文学技法。

  后半部分谜团的解开,当然是侦探小说的普遍结果。假如丹·布朗在这方面没有特别之处,那他的小说很有可能沦为普通的类型小说了。但丹·布朗的高明之处在于,谜团不止于一般的现象解释、原因追查,而是提高到一定的思想高度。这部分的篇幅不会长,但其重要性不可小视,它让小说文本升华到哲学或者思想史的程度。

  《本源》的前半部分无可指摘,让人读来流连其中。它就像一座文字装饰起来的森林,有宏阔历史的巨河,有当下生活的涓流,有艺术与文学,有神学与宗教……错落有致的情节布置,是一段丰富的审美过程。

  在小说中,埃德蒙发现了一种思想,并想公布于世,而他又因此遇害。到最后,这种思想简单地概括就是:人无假于外物,是自然反应而生——人从哪里来;人这个物种不断进化,现在的“人”在2050年将灭绝,与技术合成为“新人类”——人往哪里去。

  其实,埃德蒙的这个发现,换个命题来说,就是人的身体改造。而《本源》中的这一思想并没有新意。小说中提到的“智能手机、助听器、阅读眼镜、大多数药品,五十年后将被大量植入我们的体内”,比起这样的说法,更有一些超前的思想,比如人的量子态,将人量子化后,实现星际旅行,不再拖累于肉身。

  所以,在我看来,小说文本最后谜团的解释其实是有瑕疵的。但后半部分有一个细节却很有意思,文本提到:“他(埃德蒙)的梦想并不是要摧毁宗教,而是创立一个新的宗教……他(埃德蒙)相信科学的普遍真理可以把人们团结起来,成为子孙后代的感召力。”

  科技能人埃德蒙想创立新宗教,这值得我们认真思考,为什么“宗教意识”还能存在于一些科学家(如埃德蒙)的头脑中,以至于他想创立一个宗教?它涉及一个更深入的问题:科学是另外一个意义上的宗教吗?

  事实上,当我们深入考察这个问题时就会发现,其内涵已经被置换了,只是经常没被觉察出来。宗教信仰首先要有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而人是在这个存在下仰望它的。对科学家来说,由于科学精神的发展,他们更专注于理性、知性、精神、意志等一系列抽象表述。在他们的头脑中,这些占据了大部分。由此,他们形成了一种对理性的绝对崇拜与信仰。这就是德国思想家赫尔曼·柯恩的著作《理性宗教》所要讨论的一个问题。从本质上说,这其实也是一种新的宗教信仰。

  这本来是《本源》可以继续论述的地方,但丹·布朗只是匆匆一笔写过后便荡开了。但相信读完《本源》这本书的每一个读者,都可能会像我这样进行一番思想探索,这也是作者丹·布朗的高明之处。(苏少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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