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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笑与泪中成长

来源:海南日报2019-03-11 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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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丁乔

  上个月,华裔女导演石之予作品《包宝宝》获得第91届奥斯卡最佳动画短片奖。这部短片冲出70多部动画短片的重围进入提名名单,又击败另外4部提名短片捧走小金人,夺冠殊为不易。

  讲述中国式亲情

  今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举行之前,很少有人关注过石之予。但是,如果提到《玩具总动员》,很多人想必并不陌生。从2011年起,石之予成为皮克斯公司的实习生,参与制作了许多人熟悉的动画长片:《头脑特工队》《超人总动员2》《玩具总动员4》……

  石之予是奥斯卡历史上第一位获得动画类奖项的华裔导演。她的父亲是画家。从小受到父亲影响和熏陶的石之予,长大后就读于加拿大谢尔丹学院久负盛名的动画专业。

  “制作《包宝宝》时,白天我还要参与《玩具总动员4》的分镜制作。”接受媒体采访时,石之予说,“这是个难题,但也促使我学会更合理地安排时间,让我更有创造力。对一个项目感到倦怠时,可以转向另一个,换换思维。”

  《包宝宝》是《超人总动员2》去年上映时的贴片短片。有人说,《包宝宝》是《超人总动员2》的一道“开胃菜”。但是,这道开胃菜做得实在太精致了,甚至有点“抢”了《超人总动员2》的风头。不过,在多数观众叫好的同时,也有一些观众表示看不懂。

  《包宝宝》不仅拥有鲜明中国元素,还混搭了多种西方口味。这部短片讲述的是生活在西方的华人“空巢”家庭。因为孩子不在身边,空巢妈妈很寂寞。一天,她在包包子时,一个包子突然获得了生命。她又惊又喜,把这个“包宝宝”视为自己第二个孩子用心抚养。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包宝宝”长大了,性格越来越叛逆,逐渐抗拒母亲的无微不至。伤心、难过、愤怒……母亲经历了这些情绪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和解。短片片尾是团圆场面,金发碧眼的洋儿媳随丈夫回来看望公婆,一家人其乐融融。

  “泪点”还是“笑点”

  为了创作出形象可爱的“包宝宝”,石之予和团队成员到许多餐厅研究包子的模样,她还用摄像机记录下自己的母亲制作包子的全过程。更重要的是,身为华裔,石之予在《包宝宝》里融入很多“中国元素”。福字的背景,青花瓷器,“包宝宝”的妈妈闲来无事就打太极的桥段……短片的“中国元素”,让很多人觉得这就是一部中国国产片。

  《包宝宝》中的“中国元素”,远不止布景和细节。它重点关注了传统华人父母对儿女的付出、对子女的疼爱以及有些过度的保护。

  短片中有个细节非常有趣:当“包宝宝”想和刚订婚的未婚妻搬出去住时,妈妈很气愤。她尝试用各种方式去挽留,但最后都没有效果。一气之下,她把自己亲手制作、用心疼爱的“包宝宝”一口吞到了肚子里。很多西方人看到这里会开怀大笑,很多中国观众的内心却感到一阵阵悲哀。这是“笑点”还是“泪点”?引发不同观影感受的背后,其实是东西方文化中父母与子女关系的差异,是他们对“爱”和“自由”的不同定义。

  很多西方人无法理解中国父母对孩子近乎“束缚”的疼爱,就像中国人无法理解西方社会中长大后的孩子与父母之间的“冷漠”。石之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差异。《包宝宝》试图讨论的,就是这种差异以及最终的和解。

  许多人说,《包宝宝》是属于华人的故事,其实,“包宝宝”那些叛逆的行为,更多展示出中西方文化的融合。墨镜、飞车、音乐、派对……导演用这些带有浓厚“美式”风情的符号告诉我们,她试图讲述的是两种文化的碰撞和交融。

  和解与成长

  “包宝宝”被母亲一口吞掉的细节,戳中了许多中国观众的泪点。那种被父母如珠似宝珍爱的感觉,对于华人特别是独生子女而言,是非常熟悉的。

  “小时候在多伦多,母亲总把我当作手心里的‘小包子’,一刻不离她的视线。当我离开多伦多,搬到加利福尼亚,这个转变对他们来说很难。”石之予说,当父母对孩子的爱达到极致时,为了不让孩子离开,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所以,对子女过度保护的父母要学会放手,这其实是个世界性的问题。

  短片中,吞下“包宝宝”的母亲难过得跪在地上放声痛哭,孩子的离开让她感到失控。当她冷静下来,深夜躺在床上,又辗转难眠。无论是母亲,还是没有机会表达自己的痛苦就被吞掉的“包宝宝”,内心都充满了苦涩。当“爱”演变为“占有”与“束缚”,其中的苦味就愈发浓厚。

  幸运的是,“包宝宝”只是一个隐喻,是想念又无法见到儿子的母亲深夜做的一个梦。在梦中,她学会“放手”。当她梦醒的时候,她的儿子推门而入,给她带来了美味的点心。

  在短片结尾,父亲、母亲、儿子,还有那个曾经被拒绝、最终被接纳的金发碧眼的儿媳妇,其乐融融地团聚在桌边,吃着丰盛的团圆饭——这又是一个充满浓浓中国味的画面。在苦涩的叛逆与束缚之后,“团圆”与“和解”,是石之予给出的答案。

  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手捧小金人的石之予说:“我很爱我的母亲,所以我非常能理解《包宝宝》中母亲的心态,如果没有你们的理解支持,不是我的母亲的话,我也没办法做成这部短片。”

  在一定程度上,石之予在讲述自己的故事,也在讲述“包宝宝”和父母之间历经叛逆、反思最终又和解的故事。正如她所强调的,这个难题,不只是属于华人的,这是所有人成长过程中必经的历程。

  需要成长的除了孩子,还有面对孩子离巢的父母。《包宝宝》的故事简单温暖又深刻复杂,或许这就是奥斯卡对其青睐有加的原因吧。就像那个小小的包子,外皮简单,内里的馅料却五花八门滋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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