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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挺好》的“好”,被过度戏剧化冲淡了

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2019-03-14 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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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周郎顾曲

  影视剧需要戏剧化,但如果为了迎合观众爽点、痛点,强加冲突,非但会失去戏剧的分寸感,也会让人物有脸谱化的风险。

  姚晨、倪大红、郭京飞主演的《都挺好》,演技确实“都挺好”,尤其是倪大红,把蔫儿坏的老头演活了。更难得可贵的是,这部剧立足当下现实问题,严肃而不轻浮。

《都挺好》的“好”,被过度戏剧化冲淡了

《都挺好》剧照

  剧中的人物虽各有问题,但做事逻辑却大体合理,编剧没有依靠浅白的正邪对立来生硬地制造冲突发生,而是巧妙立意,让一切冲突发生得合情合理。

  以苏明玉(姚晨饰)和朱丽(李念饰)的一段戏为例:高层内斗,众诚集团指定朱丽所在的审计公司对明玉所在的“江南公司”进行审计,明玉在会议现场当众揭发朱丽与自己的姑嫂关系,维护了公司利益却害朱丽丢了工作,她也因此被二哥苏明成暴打。在这一冲突中,每个人的做法都具有合理性:在早就被原生家庭伤透的明玉眼里,二嫂远没有恩师和公司利益重要;而明成对明玉积怨已深,老婆“被”离职只是导火索——这些合情合理的情绪,演变成不可调和的冲突。

《都挺好》的“好”,被过度戏剧化冲淡了

《都挺好》的“好”,被过度戏剧化冲淡了

《都挺好》中明玉与朱丽的矛盾

  正是这些冲突间存在的合理性,让《都挺好》拥有了严肃的风味。当一众国产剧都在居高临下地声讨子女不孝时,《都挺好》切入了更敏感但真实存在的问题,那就是原生家庭对下一代的影响。剧中的兄妹矛盾,很大程度上是源于原生家庭重男轻女的观念,父母对子女教育的缺失造就了冷酷坚强、缺乏安全感的明玉,同时也造就了“巨婴”明成。对原生家庭不留情面的揭露,是《都挺好》引起共鸣的原因。

  《都挺好》是部好剧,不过有些地方过于追求戏剧冲突,反而冲淡了现实感。比如倪大红老师饰演的苏大强,这是个被妻子压抑多年的老男人,爱算计、比较,在他的身上有着一个时代的影子。但随着剧情的推进,倪大红逐渐变得“为矛盾而矛盾”,所作所为过于极端,犹如一个箩筐,编剧把那个时代男人的所有缺点都装进去,看着让人牙痒痒。这样的处理,还是过于戏剧了。

  苏大强这个角色,倪大红演得没问题,主要还是剧本的人物设计出了问题。编剧太想凸显原生家庭的问题,太想利用苏大强作为戏剧矛盾的触发点,以至于用力过猛。

《都挺好》的“好”,被过度戏剧化冲淡了

演员倪大红在剧中饰演父亲苏大强

  相似的地方还有该剧开头,小明玉抱怨母亲偏心,母亲直截了当地说:“我们不投资你,因为你是女孩。”编剧在此想凸显苏家的重男轻女,引起观众共鸣,但这样直白的手法显得粗糙,而且和大部分国人的经验有出入——中国人喜欢藏着说话,好话当面说、坏话藏着讲,所谓“暗地里出损招”。多数人并不会像剧中的苏母这样直白,对离家出走的女儿不闻不问。如果《都挺好》要反映的是普遍的成长经验,这一处反而不合理。

  《都挺好》的“好”,被过度戏剧化冲淡了。影视剧需要戏剧化,但如果为了迎合观众爽点、痛点,强加冲突,非但会失去戏剧的分寸感,也会让人物有脸谱化的风险。时下的影视剧流行“热点思维”,编剧们也要积极讨论什么观点有热点潜质。为了市场反响,他们会在剧本里强蹭热点,乃至为了激起观众的情绪,事事都往夸张里写。久而久之,写剧本像公众号推送一样,绞尽脑汁迎合热点、输出观点。可是影视剧毕竟不是公号文章,冲突过于频繁,观众就会疲惫。

  这样的遗憾虽是《都挺好》的瑕疵,但好在瑕不掩瑜,三月乍暖还寒,市场上能出现《都挺好》这样的作品,毕竟还是让人欣慰的事。(周郎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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