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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出重返传统的当代建筑

来源:青岛日报2019-03-20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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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薛原

  《造房子》是王澍的一本建筑文化随笔集。该书从建筑出发,却不止于建筑,更是一本探讨中国传统文化当代性的著作。

造出重返传统的当代建筑

  (《造房子》,王澍著,湖南美术出版社2016年第一版)

  《造房子》收入了作者王澍代表性建筑作品的历程书写,譬如杭州的中国美术学院象山校区、宁波美术馆等,从设计开端、建造过程,直至建成后续,以深入浅出的语言,还原了这些作品的诞生历程,也呈现了作者对于“好的建筑”以及“如何做出重返传统的当代建筑”的思考和表达。

  王澍,中国美术学院教授。1997年与妻子陆文宇成立业余建筑工作室,致力于重新构筑中国当代建筑的研究和工作。2012年,获国际建筑学界的最高奖——普利兹克建筑奖。

  在《造房子》一书里,王澍先从他的“愤青时代”说起,他硕士毕业时,论文答辩全票通过,学位委员会最后却没有给他学位。“这个学生太狂了!”之前已经有人给他传话,告诉他若不改论文就不可能获得学位。但是,他一个字也没改。

  十年后的1997年,王澍参加东南大学八十周年校庆,当年系里的一位青年老师见到他,说:“你这个人变化很大。你一点儿也不酷啦!”他问:“我原来怎样?”“原来啊,你在东南的时候,每次当你从走廊走过来,我们都感觉不是一个人走过来,而是一把刀走过来,那把刀是带着寒风的,大家会不自觉地避开。”

  对于自己的变化,王澍归结于妻子对他的改变,正是妻子让他变得温润平和了。他写硕士论文时已经与妻子认识。她对王澍的影响深远而又无形。

  王澍说,妻子对他最大的影响,其实更是关乎心性的修养——比如一整天不干什么,人的心灵还很充满。他晒太阳,看远山,好像想点什么,好像没想什么。他能这样度过整整一天。譬如:春天,看到草变成很嫩的绿色,人们的心里一痒。当他用一种缓慢的、松弛的、无所事事的状态来看它的时候,就不一样了。无所事事是很难学的一门学问。但他逐渐学会了。无所事事时,突然间脑子里有东西闪过,站起来,一提手,把该画的东西画出来,再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憋着想,这样还是那样。

  他们结婚后的第一个七年,王澍都是这样度过。这七年主要靠妻子的工资在养他,他打零工,偶尔挣一笔。她属于天然而然的人,工作对她来说意义不大,挣个工资嘛,她只是对她感兴趣的小事情感兴趣,比如去西湖边闲荡,去哪个地方喝杯茶,逛逛菜场或者百货商场,又或者去哪里看个朋友。问题是,他逐渐地能适应这样一个状态。

  王澍说,这种感受是来自心性的。关键是这个心性自然了,滋养了,你就朦朦眬眬发现,你想做的建筑,要传达那种文化里最好的状态和精神,想用一种很急的心态是做不出来的,用简单的模仿也没有意义。一个人的心性首先变化,看待人、自然,你真正的眼光发生了很敏感和很细腻的变化。你看进去了,又看出来了。你看下雨,看很长时间,雨怎么下,从屋脊顺着哪条线流下来,滴到哪里去,它最后向哪个方向走。你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你就会想,有没有可能做一个这样的建筑,让大家清楚看到,雨是从哪儿下来的,落到那儿之后流到了哪儿,从那儿又流到了什么地方,每个转折、变化都会让人心动。

  这不是靠看书的。在这个阶段,他看中国的书越来越多,但基本上没有看过任何和建筑有关的书。经过这七年,他发现了内心里最适合自己的东西是哪一种。譬如和生活最有关系的建筑:中国园林。白居易有三间平房,前面一小畦菜地,再用竹篱简单围一下,这中间就发生了变化。它一定是有什么在里面。所以从那儿开始,在王澍的眼里,任何一个建筑都是园林。不管表面上像园林的还是外表八竿子打不着的,都是。它已经用各种形态进入到他的建筑了。

  在这些年里,王澍跟很多工匠建立了友谊。他开始对材料、施工、做法变得非常熟悉。他亲眼看到每一颗钉子是怎么敲进去的,每一块木头是怎么制作成型的……彻底搞清楚这件事的全过程。他做后面的每一个建筑,可以说都是在对这件事极为了解和熟悉的基础上施行的。

  用王澍的话说,在“造房子”的建筑艺术上,他在追求一种朴素的、简单的、纯真的、不断在追问自己来源和根源的生活和艺术……(薛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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