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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晔与《后汉书》

来源:甘肃日报2019-04-10 1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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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孔书贤

  南北朝时宋人范晔,出身书香门第、官宦世家。曾祖父范汪官居安北将军,著有《尚书大事》20卷。祖父范宁任职太守,著有《尚书注》等49卷。父亲范泰官至振武将军,著有《古今善言》24卷。

  范晔虽然家世显赫,但地位低贱。身为小妾的母亲将他生在厕所里,擦破额头,留下疤痕。嫡母歧视,父亲也不喜欢,异母哥哥骂他后必破家。范晔憋着一股气,刻苦读书,10岁即以知识渊博闻名。23岁那年,彭城王刘义康征召范晔入府,重用为参军。彭城王是宋文帝的异母弟弟,颇有才干。范晔深得赏识,先后任新蔡太守,秘书监,尚书吏部郎等要职。

  自命不凡而又年少得志,使范晔有时不免放纵。彭城王的母亲去世,范晔守丧无聊,便和朋友喝酒,开窗听挽歌助兴。有人将此事报告彭城王,范晔被逐出王府,贬为宣城太守。

  文人自古进而从政,退而为文。范晔遭此打击后,对官场已无奢望,发奋为班固立传,写一部东汉史。范晔特别欣赏司马公曰和班固论史的部分,有意加大论、赞的分量。把他贯穿《后汉书》中的九赞串联起来,就是一篇带韵的东汉政治史略。九赞与史论珠联璧合,把东汉创立、发展和衰亡的经验教训揭示得非常清晰、深刻。

  在范晔35岁那年,《后汉书》终于写成。这部史书,从汉光武帝元年,写到汉献帝25年,跨越196年。全书结构严谨,广博厚重,辐射面极大。

  尤其是,范晔辛辣、深刻地揭露了封建社会的黑暗政治。认为社会动乱源于统治阶级的倒行逆施。对君权神授的天命论思想给予彻底否定。指出,残暴的君主见大家不敢违背他的意志,因而肆意妄为。表示对帝王的权力要加以制约。范晔还把贪官污吏比作“饿狼”“饥虎”,给予无情鞭挞。他猛烈抨击佛教的虚妄和阴阳禁忌的荒诞不经,倡导主观能动和积极进取。范晔还破天荒地为皇后立传,为妇女立传,使《后汉书》更加多姿多彩。

  宦官专权,外戚干政,是东汉王朝的两大教训。范晔用《党固》《宦官》两个章节,浓墨重彩地记述了这段历史,给人以强烈震撼。他还将东汉时期著名的诗文及其作者加以评介,给文学以应有地位。

  《后汉书》一出,其他写东汉史的十部史书相形见绌,逐渐销声匿迹。

  著作成书,范晔的声望日隆,仕途格外顺畅,先后升任镇军长史、左卫将军、太子詹事。尤其是,宋文帝把保卫皇宫和辅佐太子两大重任交付于他,引起很多同僚嫉恨。

  范晔的嫡母去世,御史大夫弹劾范晔治丧期间妻妾成群,要治他不孝之罪。范晔说,嫡母非生母,而自己自小过继给伯父,作为侄子,带妻妾同往并无不妥。宋文帝没有治范晔的罪。范晔上朝,总是等右卫将军一同进宫,右卫将军位在范晔之后,却从不等候。一些同僚还对宋文帝说,范晔生活奢华,纵酒作乐,威权过重。联想平日许多怪事,范晔写了一篇题为《和香方》的文章,对这些同僚冠以各种绰号进行丑化、讽刺和挖苦,为他日后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宋文帝听说范晔弹得一手好琵琶,很想欣赏一番。范晔无动于衷。一次,宋文帝兴之所至,引吭高歌,要范晔伴奏。宋文帝歌声一停,范晔即不肯多弹一曲,惹得宋文帝扫兴离席。

  正在这个时候,被贬为地方刺史的彭城王派人多方拉拢利诱范晔,许以高官厚禄,表示要和范晔共谋大事,但范晔对谋反并不热衷。

  公元445年冬的一天,范晔参加宫廷活动,坐在宋文帝身旁,同伙示意范晔杀掉宋文帝,迎立彭城王即位。范晔手握剑柄,始终没有动手。彭城王一个同伙因得不到赏识,向宋文帝告发。彭城王因谋反被处死,范晔被判诛灭三族。

  范晔虽默认谋反,但没有实际行动,甚至在生死关头有意留宋文帝一命。如果如实申诉,以宋文帝的宽宏大量,原本可免一死。但范晔不辩解,不求饶,不低头,表现了一个大文人视死如归的铮铮铁骨。临刑前,看见几个往日的同僚幸灾乐祸,范晔不禁放声大笑,表示对他们看不起,昂首走向断头台。

  范晔死后,他那些位高权重的同僚以低贱、不孝、腐化、胆怯、谋反等种种罪名丑化、诋毁他,使范晔至今身背恶名,蒙冤千古。笔者只能依据史实,尽量还他本来面目。文如其人。好在一部《后汉书》摆在那里,自会为范晔正名。(孔书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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