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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童话里品读人生

来源:中国教育报2019-04-10 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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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舒 伟

  童话是人类最古老、最具生命力的文学样式之一。相关研究表明,最早的文字记述童话当数公元前1300年的古埃及故事《命有劫难的王子》。这个故事不仅体现了重要的民间童话母题,而且呈现了主人公的成长历程。由于能够满足不同时代人们的精神和艺术需求,童话在当今世界仍然经历着持续不断的重写和新的讲述,尤其成为当代儿童文学创作领域不可或缺的重要类型。20世纪以来,心理分析和童话文学的跨学科交叉催生了当代童话心理学研究,为人们揭示了童话之所以历久弥新、魅力长存的奥秘所在。

  根据童话心理学的研究,童话故事就像一面神奇的镜子,映照出人类内心世界的无意识活动,也映照出我们自身从幼稚走向成熟所必经的道路。当代心理分析学家贝特尔海姆等揭示了童话的心理意义和对儿童的心理教育价值。而同样作为精神分析学家和精神病临床医师,艾伦·B.知念(Allan B. Chinen)则在心理医学实践中洞察到,悠久深厚的童话资源对于人们在不同人生阶段的心理健康和精神状态具有独特的观照和认知作用。如果说贝特尔海姆的童话心理学聚焦于童话和童年人生,那么艾伦·知念的童话心理学研究则继往开来,将探索视野拓展到童话与整个人生历程的关系,尤其是中年阶段和老年阶段的心理问题,以及女性生命历程中的心理成长问题。长期以来,艾伦·知念广泛收集和阅读了大量的世界各地的民间童话,然后运用心理学专业知识进行阐释,为人们奉献出有关童话人生和女性生命历程之心理状态的童话心理学研究成果。这就是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魔法象童书馆推出的被称为“童话与心理学四部曲”的童话心理学专著:《从此以后:童话故事与人的后半生》《童话中的男性进化史》《拯救王子的公主:唤醒世界的女性童话故事》《大人心理童话》。

  我们熟知的经典童话往往这样讲述王子和公主的结局:“从此以后,他们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然而在现实世界,王子和公主不会永葆青春,生活还将继续前行。为写作《从此以后:童话故事与人的后半生》,作者从世界各地的四千多个民间故事中挑选出与“老人”和“老年”相关的故事,然后借助人类发展心理学学说,尤其是卡尔·荣格和埃里克·埃里克森的发展心理学对这些故事进行阐释,进而探讨了人生的中年阶段和老年阶段所面临的心理任务。通过解读这些故事的心理意义和精神意义,发掘出这些故事所揭示的深邃的民间智慧,从而使人们对于这一人生阶段的发展特征获得新的洞察。通过对书中的十五个具有代表性的老人童话故事的心理分析,作者探讨了大多数普通人的现实生活困境与其追求的人生理想之间的矛盾冲突,揭示了人们在自己的整个生命历程中必须完成的心理发展任务:如何通过童话的启迪和观照,在人的生命进程中获得超越凡俗和苦痛的生活智慧与魔力,恢复被逐渐遗忘的天真无邪和人生奇迹。法兰克福学派批评家、《牛津儿童文学百科全书》主编杰克·齐普斯认为,该书“不只是一部童话评论,对那些身陷烦恼之中、害怕变老的人来说,它是一剂精妙的智慧良方”。

  为写作《童话中的男性进化史》,作者阅读了五千余篇世界各地的童话故事,从中挑选出有关人到中年的主人公的故事。通过对精灵、巫师、国王等男性主人公形象的精妙解析,挖掘出了尘封于时间与心灵深处的古老男性原型,带领读者去重新认识男性行为背后的深层缘由,为那些已经或即将踏上内心成长之旅的男人提供了一幅地图。作者挑选的被称为“男人的童话”包含着值得成年男性认真思考的心理信息和真理。这些故事经过了无数世纪口耳相传,凝结着漫长岁月传承下来的人生智慧。一开始,作者运用荣格心理学和成人发展研究的理论去解读男人童话,但发现还不足以挖掘出这些故事的深层意义。于是他转而用人类学和古生物学等理论去探寻故事中那些有关男性秘密社团的记述、狩猎部落的传说以及史前人类的艺术。最后,他领悟到,男人的童话是对那些生活基本问题的投射:“与父亲展开的艰苦斗争、私下里对自己男子气概的怀疑、对女性既恐惧又着迷的心态,以及最重要的,对男性灵魂的求索和对赋生的深层男性能量的向往。”他进而提出,男人的童话所蕴含的人生经验超过了任何一个男人一生中能够获得的经验。通过童话心理学把世界各地的有关成年男性的童话故事连接起来,揭示了一部富有启示意义的男性的心理进化史。这一切都引人思考:生活中作为一个男人究竟意味着什么,如何才能洞察自己身上存在的矛盾的对立面,包括阳刚与阴柔、坚强与软弱、善良与邪恶、创造性与破坏性,以及如何才能获得深层的男性本源力量,获得更丰富神圣的男性气概和更完善纯正的人性,找到超越绝望、羞耻和困惑的精神家园。

  《大人心理童话》是作者从数以千计的世界各地民间童话中挑选出来的,聚焦于中年生活的童话和神话故事以及对它们进行的分析心理学阐释。它阐述了人生之中年时期所出现的心理问题,解读了这些童话故事能够为人们提供的相关心理意义,要解决的相关心理任务。作为关于中年的童话故事,它们讲述的是男人女人都要面对的问题。作者通过分析心理学的理论视阈透视童话富含的生命隐喻,揭示出深藏在童话底层的心理意义和信息,去观照和反思人们成长过程中的行为模式。

  《拯救王子的公主:唤醒世界的女性童话故事》是艾伦·知念有关女性童话心理学的重要研究成果。这部历经八年完成的女性童话心理学解读,为当代女性生活的重要方面提供了深邃的洞察。作者为我们揭示了在漫长的时光中,女性如何通过童话将她们的生活编织起来,创造出一幅幅描绘了女性生活和成长的织锦。这些织锦包含了以不同方式编织起来的基本主题,因此每一个故事都具有独特的心理意义。这些女性童话故事具有包容性特征,通常涵盖了少女时代和成年期,以及母女两代,甚至几代人和几个生命阶段。在这些女性童话故事中,读者可以看到女性如何战胜艰难困苦的逆境,重新获取她们在这个世界上的恰当位置。作者令人信服地表明,女性童话故事不仅具有重要的普遍心理意义,而且蕴含着关于女性个体发展的洞察。此外,这些故事涉及广泛的社会和文化问题,正如本书副标题中“唤醒世界”所表明的,女性的解放就是人类的解放。作者还洞察到女性童话故事对传统童话的颠覆性:在诸如《睡美人》这样的童话故事中,一个少女在邪恶魔咒的作用下陷入了百年沉睡,直到一个勇敢无畏的勇士用爱将她唤醒。而在本书收集的女性童话故事里,陷入沉睡之中的是国王(象征着处于无意识状态的男人社会),而只有王后才能把他唤醒。从总体看,这些故事提醒女性去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重振自己的聪明才智。只要她们锲而不舍,坚持到底,无惧任何个人的和社会的艰难险阻,那么她们就会唤醒内心深处的真实自我和深邃的女性特质,并且在这一过程中,唤醒处于沉睡中的整个世界。

  从当代心理学解读童话人生,能够发现童话资源所蕴含的非凡智慧,找到应对当代社会和人际关系困境的解决之道。童话人生是一种新的人生视阈。艾伦·知念的童话心理学研究再次表明,童话蕴含着太多人类学、民俗学、心理学和教育学等诸多学科的信息。而且,尽管童话故事最丰富、最深刻的意义因人而异,因时而异,但它们总是通过象征语言与意象在不同层面上呈现永恒的心理意义,以多种方式丰富着我们的内心生活和人生历程。(舒 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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