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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抗孤独的命运

来源:内蒙古日报2019-04-10 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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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安宁

  海明威的《老人与海》有着最简单的故事,却又蕴藏了最深刻的内涵。这故事如此地单调,以至于让初读者觉得枯燥乏味,犹如小说中主人公圣地亚哥日复一日的海上打渔生活。而这内涵又是那样地阔大深沉,犹如人类永不能驯服的汪洋大海。是的,这故事只是冰山一角,沉湎于故事趣味的读者,在《老人与海》的最初阅读中,往往会觉得沉闷。

  但对于独自一人在海上打渔84天,最终一无所获的老人,你又怎能指望他的人生跌宕起伏?他如此地孤独,以至于在苍茫的大海上,只能对着一尾鱼,一片水域,或者远在岸边的忘年交男孩喃喃自语。孤独,孤独,还是孤独,这无边的孤独让大海看上去都充满了躁动,有着让人难以掌控的绝望。一个人面对辽阔大海,跟已经衰老到打不到一条鱼的自己较劲,对着深藏在这衰朽皮囊中的灵魂自言自语。而他的童年生活,他的一生悲欢,他对于不可逆转的人生的对抗,除了这面前动荡的大海,谁能够懂得呢?

  所以海明威写下的,是全人类的孤独感。当我们面对即将消逝的生命,面对永不会再现的勇猛生机的壮年,面对无人陪伴的艰辛旅程,如何对抗孤独,扼住命运掀起的滔天巨浪,是人在这个世上,永恒的课题。《老人与海》这部中篇小说灵感的种子,在上世纪20年代末,就通过海明威无意中在海上邂逅的一个来自古巴的渔民,捕获一条1000磅重的大鱼的经历,根植在了创作的泥土里,但直到20年后,也即海明威50多岁时,才被其化为笔端文字。在这20年中,海明威也历经了惊心动魄的战争与死亡。所以小说中的老人圣地亚哥,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海明威本人与孤独命运对抗的写照。

  海明威有着并不怎么幸福的家庭,所以他一生都在叛逆,出走,漂泊,冒险。他甚至为了对抗母亲强大的掌控,向人证明自己的勇猛,而喜欢打猎、拳击和斗牛。这个文坛上的硬汉作家,狮子一样吼叫的人,用文学作品,向世人呈现着另外一种人生的传奇。直到《老人与海》,他才向读者传递出一种新的英雄形象,也即他所说的:“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被一群疯狂的鲨鱼攻击到精疲力尽、承认自己失败的老人圣地亚哥,是真正的精神上的英雄,他与大海搏斗,与孤独对抗,但又同时承认并接纳这种对抗的失败,并以此证明:“生活总是让我们遍体鳞伤,但到后来,那些受伤的地方一定会变成我们最强壮的地方。”

  人类的悲剧在于,想要超越所有的人生困境,在自由的天空中飞翔,但却总被万有引力牢牢地限定在大地上。但生命的价值和意义,却也正在于这样的抗争——这伟大的对孤独命运的抗争。(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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