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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抹漆蓝色的乡愁

来源:河北日报2019-04-12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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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胡忠伟

  打开黑陶的散文集《漆蓝书简:被遮蔽的江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9年3月出版),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印在扉页上的一句名言:大地对我们的教诲胜过所有的书本。这句话就是我们解读该书的一把钥匙。只有面对大地,人类才会感到羞愧,感到存在的渺小。行走在千年江南的烟雨晨霭中,黑陶自觉避开了那些世人所熟知、已然丧失内里的江南旅游热点,而将目光投向广大的“被遮蔽的江南”,在展现江南人文底蕴的同时,也令读者看到一个不熟知的深广、激烈、厚重的江南。

  黑陶生长于苏浙皖交界的烟火陶器之乡,父母均为普通百姓,后来长期生活在太湖北岸的无锡。江南是他的故乡,更是他的精神之乡。黑陶笔下的那些古老的人、事、物、景,都那样质朴,那样纯净,那样逼近生命的原始和本真。

  书中收录的50篇文章,叙写了江南大约50座乡镇,地域范围涉及江苏、浙江、安徽、湖北、江西五省。在这样大体量的行走和书写中,黑陶作为一个在场者、见证者,自觉探寻生活、生命的真实,写出了久被遮蔽的江南的美。我们跟随他的踪迹,追寻他的心路历程,一同体验着时间的沉重和历史的沧桑。在古老与现代、残酷与温情、苦难与惬意的博弈中,江南那种久违了的漆蓝色的乡愁,那种早已被现代商业遮蔽的人文气息扑面而来——激烈、质朴、灵动而又深情。

  通过行走和酣畅的书写,黑陶给我们展现的是如画如诗的烟雨江南,特别是乡镇、村落、街道,那种浓厚的古典气息,让人回味。在河姆渡镇,“东西流向的百里姚江,在我的身边澄净如练;姚江南面的四明山脉,连绵起伏,青黛不绝;广阔富饶的宁绍平原田畴如画,青麦郁郁。蓝空、江水、山脉、白云、平原、村舍,一切都是娴静的、和谐的、生机勃勃的,身临其间,我又一次深切领受了中国自然乡村几千年一贯的灵秀、美丽和深情”。此情此景,怎能不使人对静美若温柔少女的江南心生向往。在浙江松阳县西屏镇,黑陶对旧街以及旧街上店铺的描述,又何尝不是对江南已深陷工业化文明“陷阱”的一种撕心裂肺的呐喊呢。黑陶的笔触是冷静的、客观的,不是旁观,而是在场,是亲历,是感同身受。他写画像店、杂货店、做秤店、被絮店、打金店、酥饼店、草药店、钟表店、配钥匙店、打铁铺、肉铺、发廊、帽子店、浴室,等等,无不显示着现代文明与古老传统的撞击。作者对这些旧物件、旧事物的描述,是对一个时代的追怀,亦是对日渐被高楼大厦渐渐“围剿”的江南人文气息的挽留。作者不是漫无目的地行走,他是用心在行走,在他看来,“纸质的语言令我陶醉,但耳旁不断的刹车声、发动机声、载重大卡车的呼啸声,总是顽强地将我拉回现实”。作者念念不忘的是故乡古老的文明,那些遗落民间的“珍珠”,那些人,那些景,那些事,还有那一抹漆蓝色的乡愁。

  《漆蓝书简:被遮蔽的江南》中,被“遮蔽”的一个个江南故地,是黑陶的,也是我们的;是他的家园,也是我们的家园;是他的故乡,也是我们的故乡。在书中,我们分明感受到了“乡愁”那沉甸甸的牵念。(胡忠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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