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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语言的丰富底色中去

来源:福建日报2019-04-17 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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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李 艳

  近日,中国青年报社社会调查中心联合问卷网,对2002名受访者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76.5%的受访者感觉自己的语言越来越贫乏了。受访者认为年轻人语言贫乏的表现是基本不会说诗句(61.9%)和不会用复杂的修辞手法(57.6%)。

  想必这样的调查结果,很多人在看到之后都会心有同感。然而,语言越来越贫乏,难道就是真的贫乏了吗?其实不然。就个体而言,是我们自觉在面对某个事物或身处某种情境时,似乎想不出复杂精确的句子来描述。很多时候想要表述内心的真实心情和感受,脱口而出的往往是简短雷同的网络用语。从更广泛的层面来看,同质化的互联网流行语运用传播范围更广,使用频率更高。这和我们的时代特色相关,也是受快节奏生活方式的影响,但语言的使用似乎少了那么些韵味。

  所以,当看到媒体用“高兴只会哈哈哈,面对春光只会哇”来形容这一现象时,我们会情不自禁不好意思地一笑。“情不自禁”地笑是因为被戳中“软肋”,事实确实如此。“不好意思”是因为汉语文化源远流长,汉语言文库博大精深,词汇、修辞、句法绚烂多彩。作为中国人,我们对语言的掌握和应用原本应该是丰富而深刻的,诗意而美好的。可是,如今为什么会遭遇有“话”说不出、年轻人觉得自己语言贫乏的尴尬呢?是发展到当代的我们的汉语言匮乏了吗?

  显然并非如此,汉语言是中华民族文化的载体,准确而全面地表达着汉民族文化的基本内容,反映了汉民族独特的思维方式、审美情趣和价值体系。历经几千年的凝练与传承,汉语词汇广阔而丰富,修辞方式多样而灵活,一个字一个词语一个句子,就可以表达出不同的情形不同的语义不同的内涵,千变万化,璀璨多彩。这些已有的存量词汇、句子、典故等,传承至今,基本保存完好。而且,随着时代的发展和变迁,特别是进入到互联网时代之后,新词汇、新句法、新修辞,有着鲜明特色的网络语言,更是层出不穷,极大地丰富着我们的语言库。为我们的汉语文化注入了新生力量,增加了时代感和多样面孔。正如有人评价:古诗成语也好,网络用语也罢,都是表情达意的方式,都蕴含着语言的力量。

  在语言库存量不减,增量增加的情况下,我们所感受到的语言贫乏又是什么原因呢?正如有报道分析所说:我们感觉到语言贫乏,实际上是表达方式的改变。而语言嬗变的风向,也是时代发展的走向。互联网时代争分夺秒,要求更直接的信息、更简洁的表达,信息洪流的湍急,更是让同质化信息唾手可得。这样的分析,道出了我们自觉语言贫乏的部分因素。因为有些网络用语和词汇,其表达短小精悍,也能直击内心,准确描述当下的情形和心境,所以会被信手拈来地使用。有时候也是一种无意识的跟风,当身边的人都在使用类似的流行语时,或许自己也会进行同类型的表达,以便更顺畅地交流沟通。

  所以,不能说所有的网络语言都是糟粕。只能说是我们的语言表达单调了、重复了,缺乏新意和色彩。就好像原本有着丰富的食材,却翻来覆去只做那一两道同样的菜。时间久了,难以让人胃口大开。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语言贫乏背后的一个深层次因素,值得我们重视和警醒。语言是思想的表达,当语言不能做复杂精准的表达,传递更深刻的内涵时,其实是我们的思想和知识积累亮起“红灯”了。语言贫乏、网络语的重复使用,和当下的碎片化阅读盛行,深阅读的缺失是相关的。如果我们都习惯了只言片语浅尝辄止的扫视和速读,而缺乏细嚼慢咽逐字逐句的品读体会,缺少了深入的思考与积累,逻辑架构的搭建和知识体系的积累,这确实容易造成语言贫乏。

  朱光潜先生曾写过一篇文章,《思想就是使用语言》,来说明语言(文字)是检验一个人内在思想水平与外在表达水平的最为客观的标准。贫乏的语言产生不了丰富的思想,而思想贫乏更是无法生产丰富的语言。

  所以,要解决语言贫乏的问题,首先需要解决的是思想的问题。这需要我们回归到思辨与探究的深阅读中去,从宝贵的传统文化中吸收营养,从丰富的知识海洋里汲取精华,充实自己的大脑,丰富自身的人文底蕴。除了在网上“冲浪”和浏览信息的速读、浅阅读,也应该结合自己的兴趣爱好和实际水平,选择历经时光检验的经典作品,丰富知识体系和思维逻辑架构。

  回归深阅读,还需要我们戒除急躁而速成的心态,摒除外界的影响,沉下心来去感受、去思考。深阅读要求我们阅读起来不能是囫囵吞枣,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就完事儿了。它讲究的是思辨,是积累,是体悟与感受,反复咀嚼、品味、思考。它以获取知识和能力、提升自身为目的,让我们有积累,有底蕴。在此之后,何愁我们的语言表达会遭遇“贫乏”,会“面对春光只会哇”呢?

  著名哲学家培根讲过三个精辟的箴言:“读书使人丰富,讨论使人成熟,写作使人精确。”读书才能让人丰富,提醒着我们,并不是减少了或者杜绝了网络用语的使用,语言表达就会“自然而然”地丰富起来。唯有通过深阅读,让我们的思想充实了,知识积累了,水平提高了,那无论是传统文化经典名句,还是互联网的潮流语言,我们都能够“无缝对接”,都能够信手拈来,灵活恰当地运用,这才能算得上是语言丰富。

  在当代,语言生活空前活跃也空前复杂,在语言的吐故纳新中,倒映着传统与现代的激荡、文化与生活的互动。丰富的语言表达中,也体现着我们的文化积累与传承。让我们回归深阅读,回归到语言多彩底色中,我们的中华文化传承才能越发历久弥新,绚烂多彩。(李 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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