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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童心的人

来源:《工人日报》2019-04-17 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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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汤 锐

  著名作家叶广芩的儿童文学处女作《耗子大爷起晚了》,是近几年的原创儿童文学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作品之一。

  作家描绘出了一幅活色生香的老北京风情画卷。所有的人、事、物,都用地道的京味儿语言叙述出来,所有的人、事、物都染着地道的老北京色彩。作家从一个别出心裁的角度,写出了一个小姑娘眼里独具魅力的颐和园——耗子丫丫眼里的颐和园,一个既藏着无数秘密和传说的、又平易亲切生机勃勃的颐和园,一个历史与现实交汇、皇家气派与百姓生活和谐共存的颐和园,一个只属于耗子丫丫的独一无二的颐和园。

  书中刻画了一系列异常生动的人物形象。当然最重要最突出的就是主人公耗子丫丫,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北京儿童的典型形象,在我们历来的儿童文学作品中,像这样能够鲜明凸现一种地域文化性格的儿童形象,实为凤毛麟角。读着耗子丫丫的故事,作者对老北京人性格特征的概括跃然纸上:善良、大气、包容、幽默。

  在作者笔下,耗子丫丫极富个性,她天真烂漫,活泼淘气像假小子,聪明机灵有主意,甚至透着股精明劲儿,小嘴巴不饶人。才不过六七岁的耗子丫丫对周围人一概称之为“老”某某:老三、老张、老李、老宋、老多等等,颇有一种大大咧咧满不吝的风格,就连丫丫自己因为属鼠被家里人称为耗子丫丫,也透着几分粗糙的亲切。丫丫不像一般的乖乖女,她不怕耗子,敢徒手逮乌龟玩,敢走夜路,敢一个人去烧饼铺吃早饭,敢和老三顶嘴。丫丫和老三的互动特别诙谐,老三比丫丫大很多,似父似兄,介乎于长辈与哥哥之间,但是毕竟还年轻,粗心大意“放养小妹妹”,跟丫丫争食斗嘴,任由丫丫独自一人在园中游荡,丫丫尽管对哥哥的放养颇有微词,却也尽情享受着天高任鸟飞的自由自在。

  就是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形象,让我觉得作者叶广芩老师是天生会写儿童文学的人。《大英百科全书》在评价英国作家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的儿童文学名作《一个孩子的诗园》时,说他“表现出了一个成年人在重新捕捉童年的情绪和感觉时的异乎寻常的精确性。”叶老师对耗子丫丫的心理把握就体现了这种精确性。譬如偷吃老三的酱牛肉而让耗子大爷受了冤枉,她为此痛哭流涕并执意要老三给耗子大爷道歉;又譬如老三跟女朋友约会,丫丫像个小电灯泡跟在旁边,可是注意力全在那一篮子吃食上;再譬如为了三块金币巧克力大闹老张婚礼……完全是一个小孩子的心理状态。

  跟老三一样,书中的其他人物也都是在跟丫丫的互动中刻画出来的,如丫丫跟老三围绕耗子大爷产生的种种口角,丫丫跟李大爷围绕乌龟005产生的种种矛盾冲突,都是着墨虽不多,却极其生动,细节入木三分,人物性格鲜明。还有善良仁厚的老宋夫妇、自卑木讷却又超级细心的男孩老多,就连一些过场人物,都是寥寥几笔便活灵活现。跟《城南旧事》里的小英子不同的是,丫丫不是世态的旁观者,而是积极的参与者,所到之处搅得生机勃勃。

  作家在人物刻画上采用了多样方式,比如人物性格之间的反差。同样是介绍颐和园中蕴藏的古典文化知识,关于宫殿飞檐上的神兽(瑞兽),和颐和园长廊上的绘画典故,前者是由摆着祖宗官谱的捡粪大爷李德厚来讲解,后者是由清秀雅致的江南少女梅子姑娘来讲解,讲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韵味,却都恰如其分,而且生动地烘托出了各自的人物性格。

  这几年有越来越多的成人文学作家涉足儿童文学创作,其中有不成功的,南辕北辙打不到点儿上,比如有的先锋作家写的童话晦涩难懂……像《耗子大爷起晚了》这样令人惊艳的出手是不多见的,叶广芩在儿童文学创作方面有很强的天赋和潜力,这是一位成熟作家的审美表达方式与儿童文学的大道至简一拍即合。(汤 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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