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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映照的自然景象

来源:青岛日报2019-04-17 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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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薛 原

  《种花去》是一个人文主义者的自然观察笔记。作者玄武说,他奉行身体力行的原则,所书为所行亲见,笔下之花也是他自己亲种。作家由自然而反照人类、社会、时代,于细节中见情怀,于微观中见苍茫。

  在日常生活中,玄武做原创纯文学微信公号“小众”,同时也“种花”。玄武说,这些成为他的一种生命状态,成为一种生命价值观。也成为一种力量,让他可借以抗拒物欲生活的种种浮嚣。这种生命状态,又随时映现在他的笔下。也成就他的一些作品,支撑他的写作价值认知。

  这本《种花去》其实也是他日常生活的观察和记录,他的生活很简单,但总有或生或熟的朋友,对他的生活忍不住好奇,或者认为他是在微信上飚图炫富一般。他在该书的序言里特意道出了他的生活态度和写作此书的缘由:他其实有意无意地,在实践一种半乡村文明的生活方式。他日渐迷恋泥土的芳香、腥味,阳光的气息、夜色里月光的气息,沉迷而不能自拔。他认为这些是生命的最重要意义,他会想尽办法,将这些事物存留在生命的每一处。

  在玄武眼里,自己的都市生活,就像是一个“鸟人”:住楼房那些小格子,把自己高高挂起来像鸟一样但又不能飞。几千年来,人们的居所本来都是有院子能够脚踩实地的,院子已沉淀入我们血液中,成为像基因一般强大和会遗传的事物。我们需要接近泥土。很多人可以感知到泥土的召唤,随时心生对泥土的渴望。

  基于这种认识,玄武身体力行,去实践他想要的生活方式。

  玄武习惯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晒自己的“种花”生活,但他说,自己并不是炫富,他园中有一些名贵的花,当初养时,确是不惜成本,但无论贵贱,他相信微信朋友圈里的众多朋友,大多都买得起,关键在于肯不肯花那个钱来买一棵花。他也承认后来自己买花其实已用不着花钱,因为各地花友有的是,大家乐意相互馈赠。更重要的是,他自己学会了嫁接和繁殖……

  对于《种花去》一书的写作特点,玄武说,是一种他称之为微文或微书的写作状态。概括说,有如下几个特点:

  1.劈头盖脸而来,戛然而止。抽离文章的架势,剔除那些假模假式。置水泻平地,任尔东西南北流,取其自然。它似乎不讲著文章法,但就是如此。他最反感那种装起来著文,啰嗦近一千字东拉西扯才开个头。有一千字,他的文章已写完了。

  2.饱满,急促,呈一路狂奔状态。有爆发力。语言去蔽,去花哨,直接。短句为主,间或长句调节,努力让语言节奏如鼓点一般紧张。

  3.去小说化。凡可能蔓延为小说情节的东西,立即斩断。在散文中,他痛恨小说化的描写,它伤害真实,又占体积,增加水分。

  4.以似乎轻巧的短句抵达有力。以短章抵达沉重凶猛。

  玄武更希望文界和编刊物的朋友,正视微文这种文体。不要轻言它短,不要流俗地认为它碎。有前瞻性的编辑和写作者,应当能敏锐看到一个作家努力进行的文本尝试。

  文本尝试,也是玄武在《种花去》一书中的探索。

  譬如他写《小牵牛》:

  亲爱的清晨,一朵小牵牛花也可以这么可人。细蔓的阴影映在上面,仍在攀爬,人面感觉不到的秋气中蔓微微晃动,但辨不出是风,还是它生长的动静。这小东西抓紧不多的时光,尽力伸展腰肢,彰显其美。

  再一次得一年。但它已准备好了。地上落满它黑色的圆球状的籽,微如米粒大小,有时粘在大犬老虎的毛发里。

  老虎不喜欢这些种籽。有次见它在地上舔一下,开始不断吐舌头,龇牙咧嘴。应该是舌头牙齿口腔全是籽了。

  摘一串紫黑的豆角,午时做伟大的焖面。把一堆原始材料变成美味之物,总觉是神奇之事。虽然我并不太能变化诸物,但偶或乐意为之。

  譬如他写《斑鸠鸣》:

  我这里有一窝斑鸠,已多年,分不清代际。见人不飞,见车回来不躲,车到跟前它们才扑棱翅膀,车前窗一阵让人眼花头晕的翻飞,然后消失不见,像没未出现过。

  经常回来如此。它们像是在专门等待着举行一场仪式,欢迎我回来。它们像是我散养的了。

  古人与鸥鸟不动心机时之物我两忘,料亦如此乎。

  有时我见到它(分不清是它们哪只,是斑鸠娃还是斑鸠爹或妈,反正都胖乎乎,叫声是咕咕--咕。声音有穿透力,有时夜里传来,我猜鸟也说梦话,和老虎梦里呜咽一个道理),在狗窝前咕咕咕踱步。老虎安详地卧着,打个哈欠。我很想知道它们交流什么。

  生活中的玄武爱交朋友,朋友五花八门。但有一点,无论什么人,他都一视同仁,给予同等尊重。当然,对有才华的朋友他格外尊重一些。有一些朋友,不是因为他们的地位他尊重他们,而是因为他们的才华、他们的为人,首先赢得他尊重。他憎恶不知恩遇之徒、附炎趋势者、虚伪的人、市侩者以及阔了就变脸的小人。他说他特别喜爱有正义感并有行动的人;有才华尤其是有风骨的知识分子;能直言的人;真诚的人;在任一方面比他强能让他学习的人;豪迈不计小节或优雅敏感的人。他也喜爱美女。美的事物和美的人谁不喜欢呢,但相貌仍然是其次的。他印象很深的一件事是某次看视频,一女,一脸雀斑。她搞野外动植物研究,当她讲到发现大象的过程——她将手插入大象粪便,热乎乎的,因此判断大象没有走远……她一脸灿烂的回忆神往的笑。玄武说他不禁动容,那一刻,感觉她美得不可方物。

  对自己的“种花”生活,玄武说,他现在的状态并非完美,它一定有严重缺陷,但他比较满意。他倡导朴素的生活方式,尽量避免浪费,并认为城市文明的诸多消遣并非必要。他这样的生活,与个人财富关系不太大,相信如果愿意,很多朋友可以做到比他好许多。关键在于,到底是否愿意那样去做,比如放弃野心勃勃为之奋斗、到头来却发现扭曲你、伤害你、妨碍你,扼杀你天性,让你找不到自己也没有幸福感的那些事物;比如对自然之物的热爱程度是否足够……当然,相比于自己的“种花”生活,玄武说,他首先更是一个写作者。他的生活状态、生命状态,会像植物一样疯狂生长在他的文字里,两者不可分割。

  与“种花”相似,玄武说,他的写作是有机写作。不注水,产量低,没有农药和化肥,更没有转基因。别人喜欢不喜欢,他都只会这样写。他深知自己内心作为一个写作者的傲慢。好在与傲慢同时,他总能发现其他作家优点并学习之。比如在文学公众号“小众”里,他就和那些“小众”的订户们一样,是一名虔诚的读者。

  在《种花去》之后,玄武正在写《在草木与兽之间》,仍然继续自己的“小众”写作,还有诗集《明日不可测而我们仍然前往》;另外,还有一本诗集《唐意象》,这是他以唐为背景的诗篇……(薛 原)

[ 责编:李姝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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