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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陶瓷的物性与观念

来源:中国文化报2019-04-30 1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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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赵婉君

  中国社会在20世纪的整体变革,使得立足传统的各种艺术形式都成为这一巨大转型的组成部分。过去我们在考察中国艺术在20世纪至今的形态变化和观念更新时,习惯于聚焦国、油、版、雕等学科或媒材,对除此之外的艺术门类的梳理和推进工作存在一定的忽视,长此以往便形成了艺术进程中某些方面的缺失。近年来,对于像陶瓷这样具有传统基因与工艺色彩的媒介材料,逐渐在当代艺术生态中迸发活力,并越来越多地受到创作者、理论家以及大众的关注。4月9日,作为文化和旅游部“2018年全国美术馆青年策展人扶持计划”项目之一,由广东美术馆主办的“新物志——中国当代陶瓷作品展”开幕。在此背景下,我们策划举办此次展览及开展相关研究活动,希望在一定程度上梳理20世纪90年代以来陶瓷介入当代艺术的发展历程,同时也能够丰富大众对陶瓷这一传统媒材的认知,以加深对中华传统文化的感受力。

  陶瓷对当代艺术的介入是以偏离传统陶瓷和现代陶艺业已成熟的审美体系和创作范式为标志的,即它的出现并非陶瓷在既定发展逻辑上的延展或艺术语言层面的形式创新,而是在新的文化语境下,对陶瓷概念的属性扩张与价值重释。20世纪90年代初,陶瓷因其独有的视觉特征和文化指向进入当代艺术家的视野,艺术家借助这一传统媒材的视觉表现和符号意义,实现对社会历史的介入和个体经验的表述,并突破材料的边界形成愈发多元的陶瓷创作生态。此后,一些长期从事陶艺创作的艺术家也在泥性实验和抽象形式的探索之外,相继开启了以“当代性”和“问题意识”为前提的陶瓷创作转型。在这一整体发展轮廓中,我们不无惊喜地看到陶瓷在当代艺术语境下的丰沛活力,但也能够感受到观念先行在一定程度上对陶瓷本体语言的消解及审美体系的捐弃。由于当代艺术重观念轻媒介的特点,许多当代艺术家最初无意于陶瓷技术本身,而这一趋向的极端发展也导致了材料语言的弱化和陶瓷边界的模糊。

  基于此,此次“新物志”展把目光聚焦在对材料和观念皆具有深入理解和探讨的这样一批艺术家身上。他们在21世纪新的社会历史与当代艺术的语境下,对观念语言和材料边界的关系问题有了更进一步思考,即陶瓷在介入当代艺术时不应该只是作为符号化的物质载体,而应在观念表达的同时兼顾本体语言的重要性,形成陶瓷材料物质性与观念性的互渗与相长,并由此生发出对陶瓷物质特性的聚焦和对其艺术表达可能性的发掘,从而逐渐拓展出一条陶瓷发展的新途。

  此次参展的创作者包括方力钧、冯峰、冯薇娜、季胜利、李超、李玉端、刘建华、柳溪、卢麃麃、陆斌以及任宝山在内的11位来自不同领域、具有不同学识背景的艺术家,他们之中有的本身具有陶瓷学科背景,一直以陶瓷为媒介从事艺术创作,在对陶瓷材料技术的理解和掌握的基础上,做了大量现代主义的作品,也就是逐步走向当代艺术;也有的是在经历相当长的当代艺术的实验和探索历程后,开始关注陶瓷在当代艺术中的可能,从当代艺术的角度来处理陶瓷媒介,在以一种开放的态度来选择材料的同时,又怀有一种审慎和敬畏的态度去对待材料,并亲身参与到材料制作的过程中。他们希望通过准确的理解和掌握材料技术,发掘更为宽广和富有实验意义的媒介价值。

  回望陶瓷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介入当代艺术的发展路径,一种基于消解、反叛、背离传统陶瓷和现代陶艺的价值确立方式,正逐渐转变成为对材料本体建设性力量的探索和实验。在这一过程中,对材料“物质性”的回归不仅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陶瓷语言的自觉和边界的重塑,弥补了当代陶瓷发展初期的缺憾,陶瓷自身的当代性也被进一步发现和深刻表现出来。

  此次展览固然不能够涵盖中国当代陶瓷发展的全部成果,但希望能够作为这一方面研究的切入点,为重新思考当代艺术语境下陶瓷的物性与观念提供一个角度。展览开幕同期在广州美术学院举办了以“物性与观念”为主题的论坛,艺术家刘建华和冯峰分别以自己的作品为线索进行了分享,之后他们两位与学术主持、广东美术馆馆长王绍强、论坛嘉宾皮道坚和胡斌围绕“物性与观念”“中国当代陶瓷”等相关问题展开讨论;开幕次日,主办方还在广东技术师范大学举办了展览主题讲座,参展艺术家陆斌和李超分别以《西南少数民族制陶术》和《陶瓷介入当代》为题进行演讲交流。

  事实上,广东美术馆自建馆以来一直致力于关注和推动陶瓷媒介语言的发展,早年以“努力成为中国当代陶艺的重要研究基地和展示平台”为己任,举办了一系列学术性、专题性陶艺展览,其间收藏陶瓷作品近200件(组),并举办了一系列相关研究活动,丰富了学术研究成果。王绍强表示:“广东美术馆策划此次展览,重拾对陶瓷这一创作媒介的关注与研究,不仅有助于推动对中国当代陶瓷的思考和研究,也有利于本馆学术与收藏的多元化发展。未来,广东美术馆将会对陶瓷媒材制定长期的研究计划,包括现代陶艺、当代陶瓷以及艺术家个案研究等,以期在相关领域做出新的尝试和努力。”

  (作者系展览策展人、广东美术馆研究策展部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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