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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情感剧,新话题为何屡进旧胡同

来源:文汇报2019-05-14 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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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王彦

  由刘涛、杨烁、金晨等人主演的《我们都要好好的》曾预订过一波热度。作为都市情感剧,它亮出的概念实在让人心里一颤——“丧偶式育儿”。这五个字的登场不过一两年时间,却因太过于促狭精准,被许多妈妈挂在嘴边,用以调侃生活里的种种无奈。

  刘涛、杨烁、金晨等人主演的《我们都要好好的》电视剧海报。

  似嫌这一话题不够分量,编剧王伊还给女主角安排了郁抑症的遭遇。不过,剧集播出十来集,热度并未如期而至。有限的网友评价里,“货不对板”“套路连连”等,都命中要害。

  再往前翻翻,《爱上你治愈我》带着心理疗愈的主题前来,真实病例改编的故事可谓“戳心戳肺”;《逆流而上的你》一开篇就让女主角成了“破产妈妈”,金钱与育儿、物质与婚姻的关系直捣当代女性的内心;《趁我们还年轻》集齐一批小生小花探讨职场喜忧,欲用90后的创作视角去赢得荧屏外90后的身份认同。这些剧集主打的概念、话题都称得上紧跟潮流,一众主演也各有观众缘。可结果,播完即抛,毫无涟漪。

  都市情感剧落伍了吗?苏明玉会毫不犹豫投来反对票。问题的关键还在于,新话题是否又走进了旧胡同?

  真话题还是贴标签?独家适配的细节说了算

  《我们都要好好的》角色名带着设计感。男主角叫向前,他一味埋头工作,忘了停下脚步伸出手、等一等在家相夫教子的妻子。女主角名为寻找,是个出场时就迷失自我的人,六年全职在家,丈夫身边不见她,社会上更没了她的位置。两人的独生子取名向好汉,五岁的娃娃日常懂事偶尔调皮。每天万家灯火亮起,多少扇窗户里有着相同配置、类似烦恼。

  编剧显然感知到了社会关注点。这两年,婚姻及育儿过程中另一半的缺位现象,屡被教育新闻讨论、被社会广角镜辐射到,而在国产剧里尚“人迹罕至”。正因为此,刘涛带着寻找——这位深陷“丧偶式育儿”状态的妈妈一亮相,同病相怜的主妇们便翘首以盼,等着借剧情吐吐“妈妈生妈妈养,爸爸回家只观赏”的苦水,或者借剧中夫妻敞开心扉的当口纾解一番自己的焦虑。可打开剧集,寻找与儿子的相处只维持了半集,编剧就借心理医生之口把她“送”出家门。医生告诫寻找,她的抑郁症病情严重,为免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暂别是上选。至于对丈夫,寻找拒绝了向前几次三番的沟通请求,惟有离婚一念。

  剧本用七集了断寻找的前尘往事。至此,“丧偶式育儿”完成了话题导流的任务,“抑郁症”完成了功能性铺垫,剧本虚晃一枪,朝着“贤妻逆袭”的方向长驱直入。这条路上,时尚界已向她开启了事业大门,崭新姐弟恋也在酝酿中,可预见的是,30集后再见寻找,她必是位爱情事业双丰收的自信女性。这条路,不止观众熟门熟路,刘涛本人亦驾轻就熟。《贤妻》里的韩大芸、《下一站婚姻》的邓草草都是寻找的“分身”。她们从不如意的婚姻里出走,遇见爱情后顺便实现了自我价值。若把三人剧本混编,只需换几身衣服便毫不违和。

  什么才是真正能沸腾公众的话题剧?著名导演刘江认为,成败在于细节:“话题不是贴标签,话题也许能预定关注度,但最后决定观众喜爱指数的,仍然靠血肉丰满的故事。而故事,由无数独家适配的细节堆叠而成。”比如同样出国留学,《归去来》里的书澈无法与《小别离》中的晓宇调换剧本;同样受着原生家庭之痛,《都挺好》的苏明玉并没活成《欢乐颂》的樊胜美。

  现实派还是伪现实?与生活的距离决定着口碑高下

  《我们都要好好的》让两个概念空转,观众不买账。《爱上你治愈我》的剧本倒是不离主题,“猛料”亦足够,42集里满满当当塞下了28个改编自真实案例的故事,但窦骁饰演的精神疾病专科医生颜书仁还是成了路人甲,这又是为何?

  上海师范大学人文与传播学院副教授赵宜为合格的都市剧定了两个衡量指标:能否切中时代情绪,能否以现实主义的创作手法兑现美学感染力,两者缺一不可。

  《爱上你治愈我》意欲拆解当代人的心理疾病。切中时代情绪的设想有了,可惜过程太潦草。受爱情重创的痴情女孩精神濒临崩溃,剧中的心理医生颜书仁只用两步操作,就让姑娘打开了心结:第一步释放压力,第二步用英文念一首《不要温柔地走进那个良夜》。同理,《逆流而上的你》想要跟而立之年的夫妻聊聊先立业还是先养娃的话题。实实在在的讨论还没铺开,编剧就玩起陈年烂梗,让新郎新娘落水后回答“先救谁”的无聊问题;女二号这对,剥开“剩女”外衣,内核根本是灰姑娘遇上了白马王子。《趁我们还年轻》排出一溜满是胶原蛋白的面孔,结果一样脱离现实——工作是闹着玩的,爱情是只讲套路的。再看《我们都要好好的》,女二号艾丽莎的乖张行为、她和向前之间冤家路窄的模式,何尝不是一个悬浮连着又一个悬浮?

  真世界不是过家家,既有触碰生活隐痛的志气,就得拿出扎根现实的诚意。剧情与真生活的距离,才决定着它们的口碑高下、热度高下。

  当年《新结婚时代》热播,“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给许多年轻人提前打了预防针;《双面胶》犀利戳人心那会儿,李亚平一家揭开了城市化进程中“城乡结合”的家庭组合模式;《辣妈正传》《夫妻那些事儿》不约而同抛给女性“生还是升”的选择题;到了《虎妈猫爸》《小别离》时,剧中藏在教育问题下的,还有一道排序题:自己和孩子,谁才应该优先幸福?当然还有《都挺好》,到处浸渍的生活痕迹,才是指向感同身受、引爆话题的幕后功臣。(王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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