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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负重前行的禁毒英雄致敬

来源:南方日报2019-06-02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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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郑小玲

  影视剧的世界,没有什么比片头写着“改编自真实案件”更触动人心。

  《破冰行动》播到40集的时候,李飞终于知道了赵嘉良是他的父亲,也是一名警方线人,从而也明白了赵嘉良不惜20年父子分离,潜伏于犯罪集团内部的苦心。他站在一直当成亲生父亲来看待的李维民面前,眼神悲楚。当他质问李维民为了抓捕林耀东这条“大鱼”不计代价时,演员吴刚很好地诠释了李维民这个缉毒老兵五味杂陈的心境。面对李飞的诘问,他眼神闪烁,长时间地陷于沉默,然后他咬了一下牙,对同样奋斗在缉毒一线的李飞说了一句:“你辛苦了。”没有过多煽情的台词,音乐也不算催泪,然而这场对话已经将缉毒警察长年累月的无奈、隐忍和坚持交待得清清楚楚。

  而类似这样充满戏剧性的场面在这部缉毒题材的电视剧中曾多次出现。马云波声泪俱下,说自己怎么对得起买不起房的东山基层缉毒同仁;蔡永强提到自己曾经面对几十万、几百万的诱惑,还曾收到三颗子弹的威胁,因为怕妻儿受到牵连伤害,不得不将他们送得远远的,说到动情处,禁不住热泪盈眶。

  现实生活中的缉毒警察,孤独又艰难。在塔寨村这个案件中,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单个的毒贩,而是以血缘为纽带的家族式制贩毒集团。中国传统结构中的差序格局具有这种伸缩能力,家族以家庭为单位蔓延至整个村落,宛然一个小王国。作为剧中的第一大“毒村”,村民胆敢手持器械围攻进村缉毒的警察,甚至当着公安机关的面公然销毁毒品。这一部分可参考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一书中对于乡土社会的理解,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形成了一套以习惯法、长者权威为基本的体系。村主任林耀东宛如土皇帝,这里面涉及到社会继承中所发生的长老权力,来自于社会经验、财富、年龄等因素的影响,一整套严密的血缘家族尊卑关系跃然眼前。

  值得深思的是,乡土社会的信用本质上并不是对契约的重视,而是发生于对一种行为的规矩“熟悉到不假思索时的可靠性”。正如剧中展示的那样,每个村和每个村之间隔的不是一条路,而是一条银河,更何况属于外部权力机构的警察。有句台词令人印象深刻——别以为在东山长大,就是东山人了。这句台词太有意味了,没有血缘关系的连结、宗族的认可,李飞是个外人,甚至李维民也是。

  塔寨村处于宗族制庇护下的制贩毒产业链靠血缘关系环环相扣,这是一条完整且封闭的产业链,因为血亲之间的信任,加上利益勾结,一旦遇到外部力量产生威胁,内部马上就能拧成一股绳,与之对抗,甚至以血缘亲情关系反向渗入。剧中几条相关伏笔都埋设得非常漂亮,也格外发人深省。

  所以尽管李飞曾经对李维民宣泄过内心的痛苦,但他本人再清楚不过,在号称铁桶一块、水都泼不进去的塔寨村,要想剿灭这个以林耀东为首的大毒窝,只能选择从内部来瓦解和收集塔寨村的相关信息,这就离不开赵嘉良这20年隐姓埋名的卧底工作,离不开他与犯罪分子的斗智斗勇、为警方传递讯息,赵嘉良这个人物是扫毒群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除了对传统乡村宗族体系的批判性反思,对“隐秘而伟大”的英雄群体的塑造,《破冰行动》的另一个看点是人性在长期的重压和面临诱惑时所呈现的幽微和纷纭百态。尼采说,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剧中东山市公安局副局长马云波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的心理防线是曾经为他挡枪的妻子,妻子因弹片未能取出,不得不日复一日忍受着疼痛的折磨,而他却束手无策。而马云波对妻子的歉疚,成了林耀东对之攻心的软肋,最终,马云波理智崩塌,铸成大错,他接受了林耀东给出所谓的“解决方案”,幻想用毒品为妻子缓解痛苦,却从此踏上了一条不归路。沾染毒品的后果不言而喻,不论他如何选择,都将饱受道德和良知的谴责,乃至遭到法律的严惩:送妻子戒毒,自己从此身败名裂,妻子痛苦一生;继续包庇,毒品流害东山远销国外,助纣为虐。对马云波而言,任何一种选择都从一开始就注定,错误的开端必将以悲剧收场。

  通过这些虚构的情节,该剧也再次向世人揭示了毒品的危害性,禁毒工作任重道远。据公开数据显示,剧中塔寨村的原型博社村仅仅只有1.4万人口,占地才20多平方公里,却有着18个特大制毒团伙、77个制毒工厂。整个博社村在生产最高峰时影响世界冰毒市场,当地政府为了彻底地清剿掉这个毒品窝点,出动了3000名警力缴获了冰毒2925千克、制毒原料23吨。这些数字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可谓触目惊心,也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缉毒警察面临的严峻考验和艰难险阻,他们是以生命在兑现对使命、对人民的承诺。

  无论是以纪录片一样的写实手法深入生活,还是以影视化再创作的手法对素材进行加工,《破冰行动》让观众看到了缉毒警察这个群体在面对毒品与金钱时的坚守、牺牲,以及宗族、人情社会的复杂和双面性。禁毒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真实的残酷超乎人们的想象。一方净土来之不易,每位禁毒卫士都值得人们终生心怀感恩。剧中的故事足以证明,“岁月静好,不过是因为有人替你负重前行”,这绝对不是一句矫情的感慨,而是发自肺腑的敬意。(郑小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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