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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军旅电影 艺术风格多样

来源:南方日报2019-06-08 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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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珠江电影制片有限公司一级编辑、著名电影策划人 祁海

  歌颂人民军队的红色军旅影片,是新中国电影史上的一个重要品种。

  近年来,一些红色军旅电影遭市场冷落,其实并非因为弘扬“主旋律”,而是因为未实现“多样化”,表现手法生硬单调陈旧,艺术含量太低。

  在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之际,我回顾新中国电影发展史,发现新中国成立初期17年拍摄的许多红色军旅电影,深受大众欢迎,上座率很高。

  当时,群众政治热情高,国产片尚未面临多种文化娱乐业和进口大片的竞争,这都是红色军旅电影能卖座的重要因素,但并非最主要的因素。因为当时也有一些国产片并不卖座。

  我还发现,新中国初期能卖座的红色军旅电影,有一个共性规律——多数不是单一类型的严肃正剧。这些影片善于将主旋律内容与类型片的风格样式有机融合,在一部影片里,多种类型片的元素兼而有之,艺术表现手段丰富多彩。

  如《南征北战》《董存瑞》《红日》《上甘岭》《英雄儿女》,与火爆战争片相结合:抢渡大沙河,坚守上甘岭,血战孟良崮,舍身炸碉堡,千军排山倒海、万炮撼天动地,壮观的战争气势颇具视听冲击力。但这些影片并非只会堆砌战争场面,还讲究戏剧性,塑造了一批性格鲜活的人物形象,如永不服输的“犟虎子”董存瑞,粗中有细的连长张忠发、石东根,多才多艺的文工团员王芳,孤身战群魔的士兵王成……这些战争大片节奏有张有弛,设计了许多谐趣的生活细节,还借鉴音乐片之长,加插了优美动听的电影插曲,如《我的祖国》《谁不说俺家乡好》《英雄赞歌》成为当时的流行歌曲,为影片增色不少。故事片《英雄儿女》女主人公是文工团员,该片借此引进舞台艺术片手法,展现精彩的舞蹈和曲艺说唱。

  有一批红色军旅电影,与惊险片相结合,但惊险卖点各不相同。

  《智取华山》是风光惊险片,故事发生在著名的西岳华山,描写解放军突击队既要攀越天险,又要对敌作战,构成双重悬念。

  《铁道游击队》是动作惊险片,借鉴武侠片表现手段,游击健儿有罕见绝活——如敏捷灵猴扒上飞驰列车。

  《渡江侦察记》《英雄虎胆》是情节惊险片,李连长率领一队各怀绝技的侦察兵深入敌后,侦察科长曾泰冒名顶替打进土匪窝,与凶狠狡诈的女匪首斗智斗勇。《英雄虎胆》描写漂亮女特务阿兰小姐爱上我军侦察英雄,在当时是大胆闯禁区。

  一些红色军旅电影与“青春片”相结合。《柳堡的故事》描写年轻英俊的新四军战士李进与农村姑娘二妹子的恋情,偏重诗情画意,水乡风光犹如淡雅水墨画,插曲《九九艳阳天》旋律优美;《战火中的青春》描写女兵高山扮男装混入男兵部队,与鲁莽猛将雷振林不打不相识,该片偏重快乐活泼,士兵们爱玩爱闹,就连电影插曲《战斗进行曲》也挺风趣。上世纪50年代,“军中爱情”是创作雷区,这两部影片大胆写由军民情或战友情发展而成的纯洁爱情,格外引人注目!

  《冰山上的来客》描写驻守边疆的解放军歼灭匪特,将惊险片、动作片、爱情片、音乐片、风光片、民俗片巧妙嫁接:杨排长借一首爱情民歌《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识破女特务,又借叼羊比赛大会引武装匪徒现身,都十分好看。

  抗战题材电影《平原游击队》《地雷战》不仅惊险火爆,还注入幽默的喜剧色彩,游击队长李向阳、地下党员吴有贵与敌酋松井的较量,主要是“猫玩鼠”的戏弄式智斗;山东军民布下的地雷阵花样多多,防不胜防,连孩童都可以施巧计让偷地雷的鬼子工兵专家沾两手臭屎,这都让观众笑声不断。

  《红色娘子军》表现艰苦岁月,也充满美感和趣味性。古代戏剧家李渔曰:“传奇传奇,非奇不传。”《红色娘子军》借鉴传奇故事的手法,描写海南岛有一支奇特的红军部队——百名青春女兵组成的娘子军连,但也有一位挺帅的男党代表,万红丛中一点绿。影片展示美丽的热带风光,南国女兵可穿露腿短军裤的健美体形,在我军部队中独一无二。抒情的多声部女声小合唱《五指山上红旗飘》,富有柔美的琼剧和黎族民歌风味,突破了当时电影插曲只有独唱、混声大合唱的单一模式。以上构思,显得清新别致。

  上述影片实行开放兼容方针,不受“风格统一”的局限,不论是哪种风格、流派、样式的表现手法,都可以拿过来用,收到“1+1>2”之效。这种思路在思维科学中称为“合并思维”,并非量变的堆砌,而是质变的化合。比如大炮与汽车“合并”成坦克,蘸水笔和墨水“合并”成自来水笔,氧和氢“合并”成水……

  新中国成立初期并非市场经济时代,电影艺术家为什么反而会自觉地重视市场呢?这与当时的社会大环境以及艺术家的出身经历有很大关系。

  拍摄上述作品的导演,一部分在1949年以前原是大城市的影剧编导(如导演汤晓丹、王苹、赵明、谢晋),他们拍进步电影不会得到政府资助,须在市场竞争中战胜好莱坞大片等强劲对手方能生存,因而养成重视市场的职业习惯;另一部分导演原是解放区文工团的编导、演员(如导演成荫、郭维、沙蒙、林杉、王炎、苏里、武兆堤、严寄洲、赵心水),之前并未拍过电影,但他们多年来编演舞台作品,颇懂剧场效果,养成了重视观众心理的职业习惯。

  数十年过后,新一代电影人的出身经历以及他们面对的社会环境,与老前辈大不相同。但老一辈艺术家心系大众的精神境界、大胆创新的思维方式、多才多艺的扎实功底,值得后人学习。

  近年来,新一代电影人继承了前辈的光荣传统,善于借鉴类型片样式拍摄“跨类型”的红色军旅电影。如歌颂八路军女兵护送美军飞行员的《黄河绝恋》,博采战争片、惊险片、青春片、爱情片、风光片之长;描写解放军剿匪的《智取威虎山》博采谍战片、动作片、枪战片之长;再现南昌起义的《建军大业》博采史诗片、青春片、动作片、枪战片之长;歌颂人民卫士的《战狼2》《红海行动》博采惊险片、现代军事动作片之长,这些电影在市场上也大受欢迎,令人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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