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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与自然的丰富性深不见底

来源:中国艺术报2019-06-14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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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杨阳

  汤小铭是上世纪60年代至80年代中国当代油画发展进程中带有自身民族特色的一位艺术家,他在上世纪70至80年代间创作了大批具有时代意义的作品,这些作品在题材和手法上,带有特定历史印记和独特的文化现象。在这种既纯粹又具有本土性的创作语言基础上,形成了自己的鲜明特点。在20世纪中国美术史中,在探索油画语言可能性方面,汤小铭留下了一个探索、前行又困惑的实践者的身影。

永不休战(油画)汤小铭

  6月6日至6月16日,由中国美术馆、广东省文化和旅游厅、广东美术馆主办的“铭刻时代——汤小铭艺术研究展”在中国美术馆举办。本次展览回顾汤小铭从高中毕业至今60余年走过的艺术道路,从他不同时期的作品中可以看到一位艺术家在特定的历史时期的艺术发展足迹,以及对艺术、社会的独特思考、体验与探索。

  汤小铭以历史人物题材创作驰誉艺坛。1971年,他创作的《永不休战》在全国引起广泛关注。从他本科在校就读时创作的《稻香时节》《春天的道路》到进入广东画院后创作的《让智慧发光》《满腔热忱》《女委员》《虎门民兵》《抗日战歌响彻太行山》《孙中山》《鲁迅在广州》《课前课后》《无产阶级的歌》《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等人物肖像力作,无不体现出精湛的人物造型技法。此外,汤小铭总能根据有限的资料重新设计人物动态和突出主题环境,同时用色彩来渲染、刻画时代氛围。

  《永不休战》是汤小铭的代表作之一,最初创作这幅作品源于当时筹建鲁迅纪念馆需要展出鲁迅各个时期的图像资料,因有些时期的照片没有留存,便需要靠画作来弥补,《永不休战》就这样诞生了。创作之初,鉴于鲁迅在中国文化史上的地位,有关部门提出画作“要红要光要亮”才能对得起革命气氛。但汤小铭认为这幅作品跟“红光亮”没什么关系,“我画的是晚年时期的鲁迅,这时鲁迅正被病痛折磨,但仍坚持工作战斗,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可能‘红光亮’”。于是,他选择了灰色的调子。

  “在油画语言上,《永不休战》的氛围营造得恰到好处,其形象塑造的坚实、色调铺叙的沉郁等方面,无不令画家们折服敬佩。”中国美协美术理论委员会副主任、 《美术》主编尚辉评价说,“鲁迅的文化斗士形象一直是美术家热衷创作的题材,在这么多优秀作品里,《永不休战》堪称之最。其缘由在于作品描绘的是持笔沉思的鲁迅,他那双敏锐而犀利的目光,以及清瘦硬朗筋骨、抚纸持笔的手,均给人以深刻的印象。”在广州美院中国近现代研究所所长、中国美协美术理论委员会副主任梁江看来,“汤小铭把鲁迅放到当时的背景下,画出了一个非常有深度的文化旗手,其实这也是一个精神标识,是带有标志性的作品,所以作品的意义已经超越了美术本身。”

  汤小铭能取得如此成功绝非偶然,据原广州美术学院院长张治安介绍,他早闻汤小铭的才气,但在看到《永不休战》及其草稿时,“觉得汤小铭给我上了一课”。张治安说,“他画了很多草稿,关于色彩部分试色稿以及局部的刻画稿就有几十张,和正稿一样尺寸的素描稿也画了好几张。他的才气是建立在勤奋、努力的基础上的”。但在汤小铭看来,这些是画家应有的日常修练:“功夫靠练,分寸感要无数次的重复才能掌握。‘技近乎道’,每次的精进,可让你逐渐接近真理。 ”

  除了技法的锤炼,汤小铭还经常深入生活、走进自然,“生活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创作源泉,这话我信。生活和大自然的丰富性永远琢磨不透,深不见底,我们永远都要去领略其中的奥妙,接受生活给予的启发。”汤小铭说。

  《稻香时节》是汤小铭在大学创作课的一个创作实践,当时广州美院提倡“到生活中去”,到生活味浓郁的地方去体验。“学校要求我们到中山体验生活,让我们自己去找题材。汤小铭回忆,“有一天我看见当地的小孩出去玩,他们坐在小船上,一个人往大船上一撑,小船自己就跑了,大船和小船的对比,正合我意,于是我就开始不断地画草图”。汤小铭说,那个时节有割稻子的、有送茶水的,这些场景只有在稻子成熟的时节才会出现,所以给它命名《稻香时节》。而看似随意的遇见,却让汤小铭在创作完成后获得了颇高评价。油画家陈衍宁表示:“他画的《稻香时节》一鸣惊人、出类拔萃,无论是立意还是造型都是一流的,我认为这幅作品是他最成功的作品之一。”张治安表示:“ 《稻香时节》这张画尺幅不大,当时一同写生的同学们都很佩服。他的作品充满了阳光,非常好、非常美。”

  艺术作品是艺术家的“心灵的外化”,也是时代精神与文化气象的视觉表现。了解一位艺术家的艺术历程,需要回归到作品本身,回归到作品创作与发生的时代语境和文化环境下。汤小铭的油画探索,以其作品的主体性呼应时代精神,在油画与中国社会文化相融汇的历程中,为20世纪的中国美术铭刻了令人难忘的印痕。中国美术馆馆长吴为山认为:“汤小铭的作品不仅是广东美术时代发展的印证,也是新中国美术进程中的优秀画作。”

  面对种种称赞,汤小铭却很淡然,他说:“让我继续走那未走完或也走不完的路,全心全意地只在画布上耕耘,并不是一定要做出辉煌的成果,而是要进入艺术创作的氛围里,置身于创作的过程中。”(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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