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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知行:如果观众以为是演员自己的配音 我会非常高兴

来源:北京青年报2019-09-02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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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张艳艳

  在各种题材的配音作品里,他用不同性格的声音在你的耳畔掠过

  历数2019年夏天大热的剧集,榜单上绝对不会少了《陈情令》的名字。这部古装仙侠剧改编自网络小说作家墨香铜臭的热门作品《魔道祖师》,开播前曾备受原著粉丝的质疑,而开播几日后,精心的改编和精良的制作水准迅速得到了观众的认可和自主传播,进而成为今夏又一部现象级网剧。

  与此同时,剧中的青年演员们也因为始终在线的演技和颜值获得了观众们的喜爱,尤其是饰演男主角魏无羡的90后演员肖战。在剧集的弹幕评论区,网友们除了称赞肖战对魏无羡这个角色的演绎十分到位以外,更是对魏无羡的声音赞不绝口,觉得“声音很有戏”,给演技加了不少分。而有人发现,每当这样的弹幕评论出现时,后面总会有人追评:“这不是肖战的原声,而是路知知的声音!”

  路知知是何人?如果在CV圈丢出这个名字,大概你会被粉丝们抢着围着科普。“CV”是一个舶来词,即声优,也称配音演员,CV圈便代指配音圈——路知行,便是CV圈的偶像之一。

  即使你不是很了解CV圈,只要把 “路知行”这三个字输入搜索引擎,你也会对他突然熟悉起来。因为原来在那么多影视剧、动画、专题片等各种题材的配音作品里,他曾悄悄地陪伴过你,用不同性格的声音在你的耳畔掠过。不只是潇洒不羁的魏无羡,也不仅仅是在大海上漂流的脆弱却仍坚定的少年派,或是玩世不恭、一身痞气的“小河神”郭得友,以及《风语咒》里那个双目失明却乐观开朗的少年郎明……如果不是有人特意提醒,也许你永远不会发现这些性格各异的声音竟都是出自同一个人。

  虽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但之前听过的那些声音仿佛都是七十二变的障眼法,让真身显得更加神秘。对于粉丝来说,这个喜欢藏在幕后的偶像更是因为很少公开露面而缺乏立体感,只能通过少量的信息拼凑出有关本人性格的关键词:“佛系”“耿直”“低调”。甚至于当粉丝们自发在微博上发起了路知行的超级话题后,经常有粉丝会模仿路知行的语气回应大家的称赞:“不要这么说,我只是个普通的路人。”

  事实上,当我见到路知行的时候,发现粉丝们找到的这几个关键词来形容眼前这个比照片上清瘦很多的80后其实相当地精准。“我真的不是什么偶像,做个普通市民路先生挺好的。”对于粉丝们的热情夸奖和真诚崇拜,路知行认真表示了自己的愧不敢当。他甚至觉得配音演员这个称呼都有点“夸大其词”,即使他还有配音导演和制作人等身份,他还是觉得“配音工作者”这个称呼最为贴切。“演员和配音演员本来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工种,好的配音演员和一般从事配音的人其实也相差很多,我觉得我还不算是厉害的配音演员,至少离我心目中的配音高手们还差得远着呢。”

  也许正因为这种低调的性格,虽然从业13年且在圈内享有不错的口碑,但直到热门IP小说《魔道祖师》改编的广播剧和电视剧播出,才开始让更多人发现了路知行。不少原著粉丝对路知行帮他们还原了心中的那个侠义少年魏无羡表示感谢,而对于路知行来说,和“魏无羡”相遇的这一年,也的确有太多的意外收获。

  能让人忘记配音演员的配音,就是成功的

  在因为《陈情令》里的魏无羡而被大家发现之前,路知行其实早在广播剧的《魔道祖师》里就饰演过这个角色,并收获了一大批广播剧的听众。事实上,也是因为广播剧中的出色表现珠玉在前,才有了后面给电视剧版《魔道祖师》即《陈情令》配音的机缘。

  不过在一开始,路知行与“魏无羡”,其实完全是一场“偶遇”。这几年,路知行本已将工作的重心更多地倾向了配音导演方向,尽可能地推掉了大部分比较耗费时间和精力的配音工作邀约。参与《魔道祖师》广播剧的配音,完全是因为该剧配音导演和路知行的私交。路知行在接到剧本前,也完全不曾料到这份算得上是“友情”出演的作品会收获这么多人的喜爱。

  不过,虽然在广播剧和电视剧里是给同一个角色配音,但绝不仅仅是复制粘贴这么简单。“影视剧是还原和修饰角色,而广播剧是凭空塑造一个人物,除了背景音乐对气氛的渲染以外,没有画面没有演员没有特效,对声音的‘演技’要求更高,想把人物立住也需要很大的功夫。”提到《魔道祖师》广播剧的制作过程,路知行坚持要把人物塑造的功劳归功于广播剧的剧组,“这部广播剧的编剧们非常厉害,他们很多人是原著的粉丝,策划能力还很强,没有他们对原著和角色的理解,我可能也没办法配出后来的效果。”

  说起给广播剧和电视剧配音时的差别,路知行打了一个很形象的比方。“广播剧就好像平地起高楼,而影视剧则是装修。有的是原来房子不够好,你的装修的作用是添彩的;还有的是原来人家的房子就不错,或是那种古董级的老房子,只是色彩淡了一点或是材料旧了点,你就需要会‘修旧如旧’,绝不能让你的装修与房子原本的样貌违和,失去本来的韵味。”

  说到这里,路知行也解答了很多人对于影视剧配音的一个疑惑:为什么有的配音听起来就和演员自己的声音一样呢?路知行告诉我们,配音的音色能够贴合角色、贴合演员,其实是配音演员追求的境界。“影视剧配音是看着剪辑好的画面去配的,所以你需要去贴合剧情贴合演员本来的表演,声音应该是融入的,让观众在观看时不觉得配音和演戏是分开的。我觉得能让人忘记配音演员的配音就是成功的,至少对于我来说是这样,如果看到评论说以为是演员自己的配音,我会非常高兴。”

  那么,有了好的配音演员来演绎台词,原本的演员是不是就不需要费力背台词了呢?对于“有演员演戏时不背台词只念数字,全靠后期配音”的传闻。路知行坦率地说:“其实这种事儿非常少见,至少我了解到的是很少的。不排除有不敬业的演员,但是一般来说,有时候大家发现画面上演员的嘴型和实际的声音对不上,有可能只是因为演员本身普通话不太好,拍戏的时候用的是地方的语言。还有的是拍摄和剪辑结束后,剧本因为一些原因更换了原本的台词,这时候后期再重新补拍的成本就太大了,而用重新录制配音就相对来说更简单。”

  在路知行看来,演员的演技和配音演员声音的演技是相辅相成的,是一种“互相成就”的关系。“碰上演员演技水平一般的时候,为了丰满人物角色的性格和情绪,的确需要配音演员从声音上弥补演员留下的演技空白,但很多的演员本身的演技就很棒,配音就是一个还原和修饰的作用。其实很多演员自己的声音条件也很好,这时候配音演员的工作更多是锦上添花。就像《陈情令》里的肖战,他自己的声音也很好,对人物的诠释也非常细腻,我在配音时就不能弄丢他对人物的阐释,而是在他演技的基础上来配音,让人物更有层次。”这也是为什么,不少人在听完广播剧后,再去看电视剧,会觉得路知行配出了两种不同感觉的魏无羡。

  配音工作鲜有“对台词”,常常是一个人在录音棚里“死磕”

  说起自己的配音作品,路知行总是会用轻快的语气和“没什么”“其实很一般”“还差得很多”等简单的描述一笔带过,而聊起配音这个职业本身,路知行则会表现出鲜有的严肃。“很多人会觉得配音这一行好像是轻轻松松就能赚到钱的,或者说感觉是很光鲜的。其实真的不是,配音是一件很苦的事,想成为很棒的配音演员也是有一条比较艰难的路要去走的。”

  路知行并非是科班出身的配音演员,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北京电视台做民生类的记者,当时才二十出头的路知行除了做出镜记者以外,还因为“普通话挺标准,音色也不错”而时常被台里的编导老师们拉去做节目的配音。一来二去,配音的工作越来越多,很多栏目组的配音导演也记住了这个做事儿麻利的小路。当回过神的时候,路知行才发现自己在配音这条兴趣的小径上不知不觉走了很远,索性后来离开了电视台,本着想做出更多原创作品的想法,成立了现在的配音工作室“知行天地”。

  虽然非科班出身却在配音圈闯出了一片天地,路知行并不太认同“天赋”这个标签。“我觉得天赋其实更多在于你从小到大的生活给你的积累。我是石家庄人,从小出生和成长在一个普通话相对比较标准的家庭里。父母很喜欢给我讲故事,我自己从小也喜欢听故事,长大后爱看书和听评书。这些对我来说可能都是无形中的积累,所以谈不上什么天赋,只能说是经历过的都可能会成为你的某一种储备。”

  既然没有天赋一说,那想在配音这一行越走越远到底要靠什么呢?路知行认为,最重要的还是来自大量实践的积累。“配音其实没有体系化的教学,尤其是台词方向的配音,也就是需要带有表演的配音,行业内并没有非常成熟的指导教材。你通过学习和练习可以掌握基本功,做到台词清晰流利,但是配音演员更重要的可能是戏感。想提升你的戏感,只能是在大量的实践中去积累,没有捷径和速成的好方法,实践是最有效的方式。”

  同时,路知行也坦言,目前配音行业的矛盾就在于,虽然没有门槛,人人都可以通过网络媒体去发表自己的配音作品,但是真正能够靠配音生存的人并不多。新人往往很难有配音资源,而只有作品的累积才能让自己被认可,从而获得更多的资源。“这听起来其实挺矛盾的,很多刚入行的人也问我,‘没有资源怎么办’,我只能告诉他,没有资源就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去不断地找资源,很多配音演员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只是缺乏配音实践的机会,想吃配音这碗饭还需要有一颗不怕苦闷的心。和很多人的想象不一样,配音往往没有“对台词”的情况,因为配音演员档期很难搭上等原因,配音工作往往是一个人在录音棚里“死磕”出来的。《陈情令》的配音路知行用了整整九天,听起来很短,但是对于成熟的配音演员为一部电视剧的男主角配音来说,已属很长的天数。“配音其实是份体力活,从早到晚,精神需要高度的集中,情绪强输出的戏份一般都是放在一天的最后,因为如果你一来就咆哮或是大哭,后面就很难支撑配完剩下的戏份。有时候真的是会配到力竭,不过力竭的时候往往也是配得非常过瘾的时候。”

  不想做“艺人”,未来方向是导演和制作原创作品

  在采访路知行之前,工作室的人曾提醒我“路老师的‘嘚吥嘚’属性很强,小心提问被带跑偏哦。”对于拒绝一切标签的路知行来说,这个属性他倒是有几分认同。“确实从小可能就比较好动爱说,上学的时候也是被老师安排坐在讲台边上的‘不安分’分子,因为总是忍不住会在老师讲话的时候接话,比较顽皮。”

  但在配音时,也正是这份“嘚吥嘚”属性帮他把工作的苦闷冲淡了不少。“我配音的时候常常会在配音间隙发点‘口动弹幕’,就是自己在棚里边录边吐槽,对台词剧情啊什么的会忍不住调侃几句,也是一种解压方式吧。还会和其他配音演员互动一下,像是配《陈情令》的时候,就经常和边江老师隔空打赌玩。比如‘我赌我这集会用56分43秒配完,边江会说:拜托,你的6分43秒是怎么算出来的?”

  自从配了《魔道祖师》广播剧和《陈情令》后,路知行的解压方法里又多了几个,像是看网友们发的弹幕以及微博上的评论。“看弹幕真的能被科普好多知识,我确实是像网友们所说的‘村通网’,这一年了解了不少新词汇。微博的超话我也会看,很多都很有趣,而且看的时候感觉他们还是挺理解我的性格的,这种明明是陌生人却有点懂你的感觉,我觉得真的挺好的,也是我这一年的意外收获之一。”

  不过虽然在和粉丝的互动里获得了不少快乐的回忆,但路知行还是会让自己尽可能地和粉丝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微博更新的方式一直是佛系路线,更新和转发更多的是看“心情”。对于粉丝们自发成立的群和微博超话,路知行也始终是不反对但也不提倡的态度。 “我不想做艺人,也不太喜欢大家用饭圈(粉丝圈子的简称)的那套规则来对待我,因为我真的不是也不想做一个偶像。”

  虽然把自己当成艺人一样地去经营可能更有利于提升自己的影响力,但路知行不想因此模糊工作和生活的界限,也不想为此付出太多的时间。“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我还是希望多用在做内容上。我一直都在坚持做配音导演方面的工作,未来也还是会以此为重心。我希望能多创作好作品,给自己和观众都能留下一些原创的东西。”

  配音演员方面的工作,路知行还是会坚持,但会尽可能地压缩它在工作中的占比。他自嘲自己已经“老了,体力大不如从前了”,如果还是连续从事需要大量体力输出的配音工作,身体也会吃不消。

  也许正因如此,培养好的配音苗子也成了路知行最近在做的一件事儿。这个暑期,他开了一个配音培训班,除了亲自上阵,还邀请了不少配音界的大咖们现场教学。而比起配音的方法论,他更看重给新人们传授有关配音行业的世界观。“很多人来的时候对配音这行缺乏客观的理解,我会先给他们讲清楚最真实的行业现状和工作状态,让他们看清脚下的路,再决定要不要坚持走下去。比起被一些美好的假象迷惑而后再半途而废,不如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究竟在走向何方。”

  路知行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13年前的那个偶然闯入配音世界的青年,他一路自己摸索着前进,独自体悟着其中的艰辛,却也不声不响地用作品在时间里留下了一条有声的痕迹。(张艳艳)

[ 责编:刘冰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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