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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固令:潇洒浪漫的“苦行僧”

来源:南方日报2019-12-08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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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阿平

  今年是著名画家许固令(白父)从艺六十周年,也是他离开家乡六十周年,家乡汕尾市委宣传部为他主办了艺术作品展,作为庆祝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系列活动之一。这也是许固令在家乡的第一次个展,更是汕尾市近年来规模最大的美术展览。展出的作品都是巨作,有丈二整纸,有八尺整纸,有丈八、丈六、丈二对开,作品尺幅之大,令人咋舌;还有系列作品的艺术衍生品,其擅长的脸谱、荷花、风景等图式在那片他备感亲切的土地上一齐绽放……

  许固令还在筹划一场更大型的个展,那是四年后将在他八十周岁时举行的80张大脸谱画展,以纪念自己独树一帜的艺术符号。虽然单一题材的个展有难度,但他会以不同的风貌、不同的色调去演绎。他将在广州开展,然后移师汕尾展出。

  创作这么多年来,许固令结集出版了20多册非常富有仪式感和装饰性的画集,这与其画作的当代性和时代感有关,也与其作品“曲高和寡”的个性面貌有关。虽然他的作品之中,脸谱、荷花兼顾,风景、花卉齐备,但最具影响力与学术性的还是他的脸谱画题材创作,这种饱含民族传统的载体在他写意与抽象的演绎中,风格独树,个性盎然,与众不同。在这方面,他坚持了几十年,厚积薄发,从画几个人到一个人,从一个人到半个人,从半个人到一张脸,又从一张脸幻化成无数脸谱,不断提炼、不断变化,喜怒哀乐,千人万面,直至人生百态、五光十色,尽在笔下。

  许固令为什么对脸谱画情有独钟?一方面得益于其丰富的人生阅历,他游历广泛,曾在30多年间走过几十个国家与地区,有着大量可资参考的素材,深受中西文化交融的影响。更关键的是,他生长于“戏剧之家”与“戏曲之乡”——广东汕尾,自幼便在家乡热衷于戏曲演出的氛围中备受熏陶,父母又是学者兼戏剧文化研究者,哥哥许翼心更是著名的戏剧理论家,先天的优势与便利的条件,使得许固令自幼就对戏剧人文之美甚是着迷。细数起来,他观摩了50多个剧种、500多场演出。舞台的概括、灯光的映衬、服饰的绚丽,还有表情、动作、唱腔……无数戏剧艺术的元素充盈于脑际。后来踏上书画艺术的道路后,他更是受关良、韩羽与林风眠等古装戏曲人物题材的影响,从舞台入手,以剧中人物脸谱描绘“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的社会体验和美学理念。

  许固令说,现代中国画的发展历程,有两条既相互区别又有所交集的道路:一条是以齐白石、黄宾虹、张大千等为代表,侧重于在传统基础上“内部革新”的路线,一条是以徐悲鸿、刘海粟、林风眠等为代表,倡导与践行“中西融通”的创新路线。无疑,他更适合后面一条创作路向。当下,他以中西文化融合、以东方文化为主的角度求新求变,特别是当年在香港,他曾经有过一段得到林风眠先生指导的历程,因而走上了后一条道路也是水到渠成。

  谈到作品在艺术市场上的表现,许固令也态度坦然。他说脸谱画偏学术性,面对专业收藏家和收藏机构为主,他并不讳言,画花卉与山水一定程度上是为了满足市场的多元化需求。但他对待市场的态度是随性的,并不刻意迁就,他说市场上受欢迎并不代表画家的个人成就,不代表作品的水平与学术层次,只是从一个侧面体现了画家在坊间的影响力。脸谱画是阳春白雪,偏冷门,但却有利于塑造个性符号,可以做到极致,难以被人超越,这说明了一个艺术家“善于选择”的重要性和特殊性。

  也曾有人质疑许固令的荷花作品类似黄永玉,许固令说,那是因为人们对黄永玉的荷花先入为主,两者实质并不相同:黄永玉的荷花有更多的勾勒与装饰,而他更多用的是大写意,是更奔放、更强烈的手法,因为是同类题材,大家又都突出色彩,所以难免给人相似之感。此外,包括黄永玉和许固令在内的许多画家,都曾从著名华人画家丁雄泉笔下艳丽的色彩及大胆的构图中获得启发。许固令在创作上吸收了林风眠、丁雄泉的艺术营养,从狂狷到绚丽;黄永玉也从丁雄泉的作品中受益,画幅色彩斑斓。相较之下,许固令受其影响的程度更深,集中体现在作品的色彩构成与意识流上,显得灵性勃发。

  许固令游历过那么多国家和地区,思想比较开放,没有流派的拘束,没有教条的框框,一个画家关键是要有独立的思考能力。所有的艺术都是综合影响的结果,博采众长式的学习过程是必然的,也是灵活的,不是简单的拿来主义,人家的长处可以吸收过来再进行创造,画作中有前辈和名家的影子也是常事。最关键的是,能不能把借鉴前人之处,真正融化为自身的符号。

  创作上许固令是个感性多于理性的人,他本身就不循规蹈矩,热爱自由和创新,潇洒浪漫,其作品不断呈现新面貌。他创作的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艺术特色,同一系列的每一画作也不会面目雷同,因为在他看来,作品一旦自我重复,就会丧失新鲜感,从而缺乏艺术生命力与独特个性。

  许固令说,真正的艺术家需要阅历、需要修养,不仅仅是技术上的锻炼。好的作品要表现出人性的美好,体现出一种积极的生活态度,要艺术化地表达普通人心中美与善的情感,例如爱国、亲情,还有人与人之间的友好等。所以,他的笔下总是一派欣欣向荣、无拘无束的景象,至于伤感的、仇恨的,那不是他关注的所在。

  展望将来,许固令常说一句话:“在世不做好,后世记不住。”艺术家的代表作,留给国家是最好的出路,但这要求其作品必须达到相当高的层次,兼具深刻的意义与高超的技艺,获得专业、学术与大众多方面的认可。他也常常感叹,其实从事艺术是一种“高危”职业,艺术家都是苦行僧,每个时代、每个地区都有成千上万的艺术从业者,大浪淘沙,每个人都得时刻准备失败,迎接不可预知的困难,成功的可能性十分渺茫,机会、运气不可预期。所以,一个艺术家的心态很重要,艺术家是需要有殉道者的献身精神的,同时也是需要有社会责任感和历史担当的,精益求精、不断进取,才能在艺术殿堂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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