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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和虚构的小番茄,给电影怎样的味道

来源:解放日报2020-02-13 0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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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赵琦

  这个春节,由徐峥自导自演的“礮系列”第三部电影《礮妈》在线免费首播。

  许多宅在家里的人们,在线观看了这部“春节档”影片:一个中年男人和母亲六天六夜的火车相处,并在俄罗斯展开一段不寻常的寻梦旅程。有人在影片的“中国式亲情”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有人在六天六夜的旅程中看到了追梦的执着,也有人在这部喜剧中看到了“泪点”……

  不同的观影者,给出了自己的感触与评价。

  作为看不懂喜剧的人,《囧妈》传说中的笑点我一个都没体会到,纸巾倒是哭湿了好几张。

  说起来这是一出特别套路的戏,情节大约就是:中年男子徐伊万事业有成,一同创业的妻子张璐要和他离婚,而和徐伊万一样倔强的他的母亲卢小花,非要坐着火车去莫斯科参加合唱表演。徐伊万一边要跟张璐争夺美国市场,一边鬼使神差地上了发往莫斯科的K3次列车,和卢小花在火车上、和张璐在火车外,一路激烈战斗。创作者浪漫又务实,试图把所有问题和所有答案,都放在从北京到莫斯科这趟六天六夜的火车里铺陈和给出。

  火车内的亲情:和解的钥匙是爱

  尽管火车上已经发生过各种各样的电影故事,在K3(返程为K4)上拍,恐怕还是让很多人“种草”了。这趟从北京发往莫斯科的列车,横贯欧亚大陆,全程7819公里,是中国铁路里程最长的旅客列车。

  徐伊万和卢小花,是国人再熟悉不过的母子关系——有极强操控欲的母亲和虽已40多岁却依然很逆反的儿子。《囧妈》精准地提供了一条思路:解决日常生活的问题,必须在日常生活之外的特殊场合。在K3的普通包间里,空间被压缩到了最小,人的需求被降到了最基本,再剑拔弩张的关系,也不能逃避。卢小花打着爱的名义,把现实的小番茄一颗一颗硬塞到徐伊万的嘴里,把虚构的小番茄——她想象中儿子应该有的各种东西,包括好的婚姻,包括孩子之类的——也强行塞到徐伊万和张璐的大脑里;徐伊万生活中受不了母亲的操控,心里也一直把父亲的死归咎于母亲。

  矛盾的积重难返和空间的狭窄逼仄,是实现这部喜剧片幽默目标的基础设置。K3上的母子大战,一个步步紧逼,一个拼命想逃。哪怕徐伊万和俄罗斯美女逃到了火车的尽头,卢小花还是能追杀过去。

  亲情是逃无可逃的,逃得了小番茄逃不了亲妈。亲情中最大的障碍,就是无法面对真实交流可能带来的伤,我们怕伤害,我们也怕受伤。但是,任何一种有爱的关系里,受伤恐怕都是无法避免的。说也是伤,不说难道就没有伤?后者的伤,也许看似不那么明显,但它并不会在时间里凭空消失,只会变成心头更沉重的枷锁。还是说出来吧。徐伊万忍无可忍之下,终于把自己不想再被操控,以及对父亲之死的耿耿于怀,全都告诉了卢小花。结局自然是受伤与和解,因为在亲情中,爱这把钥匙永远都可以打开人的心门。唯一能支撑着人们在彼此怨恨中,还能踏上同一条旅程一起走下去的,只有爱。

  火车外的爱情:放手的勇气也来自于爱

  故事的另一条斗争线是徐伊万和张璐的离婚大战,发生在火车外,发生在电话里。桥段也都是典型的:不想离婚,我就不说,我和你斗气。张璐要拿着两人共同开发的专利去美国发展,徐伊万就是不同意,手机遥控让兄弟一路追踪阻挠。

  影片一开始就是张璐出走的戏。徐伊万嘴上装作满不在乎,却试图以周遭乱七八糟的啤酒瓶、烟头、烂水果,来陈列自己失去张璐的破碎感。张璐当然看到了,但是徐伊万依然还是那副我行我素的老样子,让人无言以对。卢小花心中有一个完全符合她要求的幻想中的儿子,徐伊万深受其苦,却依然继承衣钵,幻想着另一个符合他想象的张璐。

  然后就是斗气,一边在火车上跟卢小花斗,一边在火车外跟张璐斗,战斗力和亲妈不相上下。实际上他根本也不是在跟张璐斗,他就是跟自己死磕,难以接受爱人的离开,难以放手。观众觉得这个人物可怜、可笑又可气,但这样的人物设定是讨喜的,因为他身上那种执念说到底还是挺浪漫的。徐伊万本质上和他母亲卢小花是一样的人,对他们来说,傻傻的执念也许就是活着的意义。或许可以说,能够打动观众的人物,往往都是有执念的。有人用执念去做了对的事,也有人用执念去做了错的事,但是观众都尊重执念,因为这是普通人缺少但很想要拥有的一种品质。

  化解了母子间的矛盾,徐伊万看待爱情的方式也发生了变化。当他终于哭喊着对张璐说出自己的不舍,观众——固然早就知道会发生那一刻——还是忍不住眼泪哗哗。承认爱有时候就是那么艰难,一旦承认,就等于卸下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武器和盔甲,从此无所依托,任爱主宰方向。

  张璐回复的那一段话,可能是结束一段爱情的范本:我们爱过,我们度过,我们珍惜,我们放手。人们总说,人生需要放下,放下执念,放下爱的人。我想用放开、放手去替代“放下”。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让你可以放开、放手,但就是不能放下,那就请允许自己放不下。如果愿意选择负重前行,那就不要丢掉行李,一步一个脚印地继续走下去,为什么这就不可以?徐伊万放走了张璐,终于懂得了“爱不是希望对方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爱不是控制和索取,爱是接纳和尊重”。就是这么一个简单朴素的道理,试问世间有多少人已经做到?

  在这个哪儿也不宜去的春节里,《囧妈》很适合举家共赏,一起笑一笑、一起哭一哭。影片用六天六夜的故事,说了一些亲子和夫妻关系的真实状态,说的道理不见得人人都懂,懂的人也不见得都能做得妥帖。回到现实生活,矛盾或多或少还摆在那里。如果六天六夜真能解决所有问题,那不如待到阴霾散去、春暖花开之时,和你还爱着的人来一趟K3之旅吧!(赵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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