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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包含了现实主义创作的真正内核

来源:文汇报2020-12-24 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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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赵宜

  在今年的国产电视剧中,时代报告剧《在一起》是非常特别的一部。在各个文艺领域都树立了强化现实主义创作目标,尤其体现在以影视剧为代表的大众文化生产中,并形成了全新的创作环境与文艺现实的背景下,该剧在题材呈现、美学表现和制作实现三个层面上,对现实主义创作的外延与内核进行了精准的表达,为我们认识现实主义创作理念提供了一种稳定的阐释模型。

  《在一起》的海外版权被HBO电视台率先获得,这种文化传播的“贸易顺差”几乎是第一次发生在影视领域。

  真实性与当下性:用现实题材生成创作的空间

  作为对新冠肺炎疫情的直接回应,《在一起》的第一个特点是真实性。剧作以“抗疫”中心武汉为展台,通过十个真实的人物和故事为基础,还原了疫情下的各行各业和人生百态。更重要的是,不仅在人物和事件上都有原型,真实性作为一种内在需求,也推动着电视剧在荧屏表现上还原疫情下的真实时空。在第一个故事《生命的拐点》中,这一内在需求转化为对医护工作者的细致观察与对江汉医院内部结构的忠实再现,由此形成了基于行业写作的医疗剧范式。医院的日常生态遭遇到了突如其来的严重疫情,是这一单元的主要戏剧冲突,成为题材真实“倒逼”艺术创作真实的内在动力。

  现实题材的第二个特点,体现为题材的当下性。在《方舱》单元中,观众得以通过荧屏表现,看到诸如方舱医院“建党支部”“跳广场舞”等新闻素材的背面,进而更深刻地理解方舱医院的建设目的、运行机制和日常管理,看到其中鲜活的工作和生活场景,由此形成文艺作品与现实生活的丰富对话空间;也正是这样一种基于现实的迅速反应,及时而有力地回应了境外势力针对中国方舱医院挑起的负面舆论,拓展了文艺作品的社会功能与价值。

  可以说,题材真实与艺术真实的高度融合,以及社会价值与艺术价值的共同实现,对文艺的创作方法和创作手法都提出了新的要求,更由此确立了现实主义创作概念的边界。

  单元剧结构:用现实主义探索美学的空间

  基于集体创作的独立单元剧结构,是《在一起》的主要形式特点,不仅符合该剧聚焦平凡人物和全景呈现武汉“抗疫”的现实主义叙事视角,也为电视剧打开了多元的美学探索可能。

  电视剧的第二个故事《摆渡人》,就依靠单元剧的结构优势,通过另起一个独立的故事,完成了叙事视角从医院封闭空间/医护人员向城市开放空间/外卖骑手的转换。在《摆渡人》的开场,观众经由骑手在城市间穿梭的移动视角,逐渐感受到武汉疫情暴发之前的危险气息,与第一个故事中传染病专家的职业反应不同,外卖小哥日渐加深的恐惧更令普通观众感同身受;也正是通过他的视角,我们能够看到离开医院后情绪崩溃的青年医生,看到更完整和更真实的医务工作者形象。于是,不同主角的职业和身份带来对这场疫情多元的观察视角;而不同的故事又带来对医护人员、决策者、志愿者、工人和病患等形象的全景式呈现。

  而不同制作团队基于同一题材的独立创作,又为这部剧打开了对类型和风格的探索可能。《摆渡人》开场,骑手辜勇逐渐发现疫情到来的过程充满悬疑片般的紧张感;《救护者》单元则用极具表现力的色彩和电影般的构图,营造了压抑的死亡氛围。

  单元剧结构,源自于对生活进行全景重现的现实主义需求;而创作者的创造力也在相对独立的结构中获得解放,不同单元对电视话语的多元探索,体现出一种集体创作下的集体智慧。由此,《在一起》实现了一种以现实主义为核心、多种表现形式并存的影视美学探索空间。

  社会主义文艺的独有优势:用人民文艺重构生产的空间

  《在一起》被称为“时代报告剧”,这一今年新诞生的概念,指的是“以较快速度创作,以真实故事为原型,以纪实风格为特色的电视剧作品”。其中,真实故事为原型指向其现实题材的层面,纪实风格的特色来自于现实主义创作的探索,但这部电视剧能够“以较快速度创作”,对重大突发事件的快速回应、在短时间内集结起的集体创作团队,则需要一种强大的执行力才能够实现。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在一起》的特殊性才能被完全解读出来。在其背后,是一种广泛动员创作力量参与、积极调动社会力量配合的“战时”生产状态。如同“火神山”的奇迹一般,《在一起》中用时最长的单元也只有14天就完成了摄制,这充分体现了一种社会主义文艺生产的独有优势:是“集中力量办大事”在文艺创作领域的成功体现,也是以好莱坞为代表的先进影视工业体系也难以复制的“中国速度”。今天,好莱坞依旧按部就班地制作和上映那些在疫情中受到影响的电影,却至今未能产出一部严肃回应疫情的作品,而《在一起》的海外版权却已被HBO电视台率先获得。这种文化传播的“贸易顺差”几乎是第一次发生在影视领域,我们也因此能够获得启示:一种遵循全球价值分工、面向全球产业竞合的影视工业体系,并不是影视生产的唯一答案。

  经历了2020年“国庆档”的中国电影市场,已经开始习惯一种兼具影视工业特点与中国特色“献礼片”生产模式的结合,这在《金刚川》的实践中获得了进一步的验证。而《在一起》的制作实现过程中,从各个相关部门到制播单位再到创作团队的紧密协作与迅速落实,更体现出这一生产模式在特定语境下的独特优越性。更重要的是,我们能够经由这种众志成城的影视生产景观,在《在一起》中看到现实主义创作的真正内核:一种对人民文艺创作观念的具体践行。

  (作者为上海师范大学影视传媒学院副教授)

[ 责编:崔益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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