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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一朵小红花》:“小红花”不只属于小朋友

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2021-01-14 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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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谭朋美

  2020无疑是沉重又艰难的一年,在年末的最后一天,《送你一朵小红花》的上映让我们再次面对这些刺眼的话题,死亡、病痛、分离……但这部以悲伤故事为载体的影片,却让我们看到了人性中勇敢、积极的底色。辞旧迎新之际,我们该挥手告别的,不止是沉重和艰难的经历,更是我们面对人生困境时的怯懦和消极。

  强烈的代入感源于对生活细节的捕捉

  《送你一朵小红花》是韩延导演继《滚蛋吧肿瘤君》后第二部癌症系列的作品,在延续“乐观”“积极”价值传达的基础上,更加注重对生活化细节的刻画。癌症患者、癌症患者的家庭本就是离大部分人生活很遥远的群体。影片依靠人物塑造、背景设定等,试图将观众带进癌症患者的日常生活中。通过镜头语言尽可能地走近他们的生活,才能更好地以平等的视角理解影片人物的悲喜。

  影片在人物塑造方面也尽量做到贴近生活。主人公韦一航是一名患有脑癌的青春期男生,他与世界相处的方式就是尽情展示自己的叛逆。“你好,我叫韦一航。要看看我的脑部肿瘤切片吗?”这句充满戏谑和自嘲的自我介绍正体现了韦一航试图遮盖敏感自尊心的不安和对患病清醒认知下与世界的疏离感。在病友会上,听到玄学大师鼓励病患坚持治疗、不惧病痛时,韦一航站出来提出质疑,试图用自以为对真相的清醒认知去抨击那些愚蠢的病患们,这些坚硬棱角和不屑于自欺欺人的心高气傲都带着青春期特有的桀骜。

  与此同时,韦一航又深深热爱着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充满期待。无论在何种境遇下都怀有梦想,并对实现梦想怀抱着无限期许。他坐在床上对着墙上的世界地图和风景照片长时间发呆;宁愿做精神病药物的试药员,也要赚钱去看梦中的青海湖。这种认为梦想终会实现的坚定,也是属于青春的坚定。

  此外,片中韦一航的父母真实地还原了当今中国社会绝大多父母的形象,完整、生动地诠释了生活中一些小细节。例如,妈妈会为了5块钱的停车费与停车场的保安争执三分钟;会在菜市场讨价还价、摘掉菜叶子上不新鲜的部分;爸爸话不多,有些稀奇古怪的爱好,却在包容和沉默中用最实际的方式成为家庭的依靠:在周末去兼职专车司机补贴家用、每天默默做好一桌子饭菜…

  正是这些真实的细节刻画,让观众产生强烈的代入感,感知到角色身上的烟火气,体会到人物的喜怒哀乐。

  “小红花”不仅是小朋友的,也属于成年人

  作为整部影片的重要线索,“小红花”一共出现了四次。第一次出现在马小远和韦一航的对话中,韦一航说自己从小到大都没得过奖状,幼儿园时也没得过小红花,马小远说没得过小红花的小朋友太可怜了。第二次是当韦一航看清自己的内心,鼓起勇气向马小远表白时,马小远在韦一航的手背上花了一朵小红花,说:“送你一朵小红花,奖励你人生第一次积极主动。”第三次是马小远病情复发,韦一航鼓励马小远时,也在她手背上花了一朵小红花。第四次是在马小远去世后,韦一航独自一人来到梦中的湖边,看到成群结队的羊身上画着一朵朵的小红花。

  “小红花”代表了一种精神和肯定,即对面对人生困境时的无限勇气和积极乐观的心态。但电影为什么要以“小红花”这样一个低龄化的元素进行表达,又为什么以韦一航没得过小红花进行引入呢?

  小时候,我们总能从小红花中得到肯定,它是我们明辨是非的标准,也是激励自己下一次做得更好的强大动力。随着年龄增长,小红花带给我们的纯粹的肯定和鼓励几近消失,金钱、地位、名利成为成年人的评分系统,精神世界的建构却止步不前。在生与死面前,一切都变得渺小。这时,小红花以一种具象的方式体现出这些积极品质的绝对力量,更让我们意识到那些被遗忘和忽视的精神动力,才是拉着我们绝处逢生的救命稻草。马小远去世后,韦一航完成了那趟未尽之旅。当他的视角里出现满身画着“小红花”羊群时,仿佛隐喻着韦一航将带着马小远的肯定继续勇敢地生活下去,这就是“小红花”对于成年人的意义所在。

  “平行时空”是对抗残酷世界的温柔期许

  我们应该用怎样的心态和情绪面对那些无法改变的人生困境?

  关于这个问题,影片给出了两个答案:在病友群中互相取暖和相信“平行世界”的存在。

  病友群的互相鼓励像是一种“集体洗脑”行为。大家都明白绝症意味着什么,但却始终高喊着“战胜病魔”,相信所谓大师的“心灵鸡汤”。这样的暖意更多了一份自我欺骗的心酸与无奈。

  而“平行世界”则更像是一种对抗残酷世界的温柔期许。在影片中,创作主体用一定的篇幅对“平行世界”进行了情节化的阐释——马小远、韦一航没有经历病痛和死亡、夜夜难眠的奶奶也没有弄丢她的孙子……每个人都似乎可以在这里过上理想的人生。而相信“平行世界”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代表了对真实世界的接受。因为只有明确也相信真实世界的痛苦和绝望,才把所有温柔的期待和殷切的盼望都映射在了“平行世界”里的那个自己身上。

  人总会遇到不同的难关,在竭尽全力仍无力扭转的境遇下,不甘、愤懑和绝望像洪水猛兽侵蚀着内心。而相信“平行世界”的存在会抚平这些消极,让自己相信真实世界的自己现在所正经历的痛苦,其实是替“平行世界”中的自己承担着。所以,无论当下有多么煎熬,相信在另一个我们看不到的时间、空间中,每个人都过着自己梦想的生活。这是平行时空带给我们最深沉的慰藉。

  很多人说,这部电影讲的是病痛,讲的是生死,用力地刻画亲情、友情和爱情营造了无比触动和感人的观影体验,实则不然。《送你一朵小红花》用癌症的情节,为我们讲述了生活本身。它教我们用怎样的心态面对真实的人生,也教我们物质不该是成年人的全部追求,面对生活的勇敢和积极的精神世界才是永远值得鼓励和褒奖的。我们永远都不能小瞧这种鼓励的力量。(谭朋美)

[ 责编:刘冰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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