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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视阈的彼此映照

来源:南京日报2021-02-26 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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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王春林

  “湖与元气连”是李白的诗句。当年,李白在途经丹阳湖的时候,曾经赋诗一首《姑孰十咏·丹阳湖》:“湖与元气连,风波浩难止。天外贾客归,云间片帆起。龟游莲叶上,鸟宿芦花里。少女棹轻舟,歌声逐流水。”

  作家余一鸣中篇小说《湖与元气连》故事的发生地,就在丹阳湖南边一个叫上元的村庄。作品中人物王三月,一位学中文出身的大学生,在前往上元村出任村干部的路上,因为看不到李白诗中所描绘的情景而大失所望:“那莲叶呢?那芦花呢?那浩难止的风波呢?”

  《湖与元气连》的一大艺术特色,是现实与历史双线艺术结构的特别设定。与现实这条线索紧密相关的人物,除了王三月之外,还有两位。

  一位是曾经担任过村支书,因为两个任期届满而被村民推举为村委会主任的刘四龙。

  在上元,刘氏家族的势力可谓强大。老支书刘大宝有四个儿子,大龙在南方做建材生意,小龙在省城做到厅官,三龙在部队是校官,只有四龙留在身边,接了他的班。这个刘四龙,虽然工作能力很强,带领群众集体致富,却又颇遭非议。

  所谓“卒章显其志”,读完全篇之后,我们才了解到,刘四龙是一位建立在真实人性描写之上的英雄人物。在2020年的大洪水中,他身先士卒驾驶快艇救人,在第五次驾艇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刘四龙抢救村民去世之后,前面设定的谜底被揭开:刘四龙把每年的分红都补贴给了螃蟹亏损户,拿到补贴的人都有签字或者按了指印。

  另一位,是长期被村里人看作不正常的陈疯子陈玉田。

  陈玉田是县农业局种子站的退休技术员。作为一名基层知识分子,为了实现自己的育种理想,陈玉田四处寻找本地野稻。功夫不负有心人,陈玉田终于发现了两兜野稻。从滔天洪水中抢出这两兜野稻后,“陈疯子再也不出去疯了,他把那两兜野稻移到了试验田里。”这是两兜昭示着育种希望的野稻。

  小说由现实进一步探向相对遥远的历史图景,借助于陈玉田的父亲老老头对既往历史的回顾,陈玉田的祖父陈大先浮出水面。身为水利专家的陈大先,早在1941年就曾经来到上元,进行实地水利研究,落脚到乡绅刘金奎家。但是陈大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料想到,自己会命丧刘金奎手中。

  那一次,上元的刘金奎与魏村的魏老爷两位乡绅,商量着要合两县之力将丹阳湖筑成一个新圩。新圩一旦建成,他们可以在须臾间获得良田万亩。但他们的计划遭到水利专家陈大先的坚决反对,因为筑圩后将带来无穷水患。正因为陈大先反对筑圩,后来筑“亮陡门”需要用活人祭奠的时候,他被残忍地投入水中。

  在小说主体故事讲述完之后,作家余一鸣借陈疯子之口这样表述:“陈疯子说,湖让人一步,人也应该让湖一步,人与这湖天生有个度,不能过度。其实,根本就用不着再去管它了,人类不去插手,三五年之后,这丹阳湖就能恢复元气,回到李白笔下的美境,湖与元气连,风波浩难止。”作品以彼此映照的方式塑造了刘四龙、陈玉田以及陈大先三位英雄形象,在结尾处巧妙呼应了李白诗句。(王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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