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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情怀与女性观照

来源:新华每日电讯2021-04-30 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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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何宇宏

  几年前,因为一部书的出版,有幸结识了复旦出版社的王联合先生。

  之后很少联系。对王先生的了解,主要是通过朋友圈。

  王先生喜欢发圈。那些隔三岔五出现的追忆家乡、父母、童年的文字,就如那粼粼波光,虽琐碎零落,却格外耀眼,毫不遮掩地传递着这个桐城人对故乡的眷恋。

  因此,看到网上预售签名版《言他:桐城往事》,我便毫不犹豫地下了单。

  期待中也有隐忧。虽然早已了解王先生的才华和语言功底,但毕竟是财经专业出身,而小说创作的难度又太大,何况还要融入“桐城文化”这一背景。他该如何处理写实与虚构的关系?如何处理桐城文化与那片土地上人与事的关系?如何从大家耳熟能详的“桐城派”视角中抽离而写出新意?

  事实证明我纯属杞人忧天——阅读的过程带给我太多惊喜!

  小说巧妙地淡化了人所共知的“桐城派文学”及当地众多历史贤达。而浓墨重彩的,却是桐城一个名为汤乔的小村庄及周边村镇的乡野风俗。显然,在这部小说中,文化不只是塑造人物的背景,也是独立于人物故事之外的另一个主角。

  这本书是读不快的,因为一个字都不想放过。书中故事框架之外一切有关时代变迁与风俗传说的琐碎叙述,都那么亲切有趣。我不是桐城人,但我想了解那片神秘的土地;我不是桐城人,但书中所写的那些风俗画、那些人事浮沉似乎也是我的过去,是我们同龄人的历史。这段历史离我们并不遥远,却在被遗忘的危途中。

  为女人赋名的努力也弥漫于小说的各个角落,让读者清晰地看到被桐城历史上显达的男性群贤淹没的女性的光辉与力量。

  对于女性,作者是不吝赞誉的。比如明代著名学者、桐城学术的领头人方学渐的妹妹方维仪,作者不仅介绍了她作为著名诗人、画家、通经史、著述丰硕的超卓成就,更强调了她对侄儿方以智的用心教养,“方以智能够成为与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相提并论的大学问家,凝聚了方维仪的无数心血”。对于桐城才媛,作者盛赞她们的诗歌“清丽风雅、温柔敦厚、柔婉凄美、沉郁顿挫,用心灵之笔创造了全新的诗歌世界”。

  小说中的普通女性,同样享受了超越男性的特殊观照。故事虽然以刘义雄回乡办厂为主线,但是,活跃在故事前景的,却是女性。刘义雄似乎是一根串起珍珠的麻线,而女性则如颗颗珍珠,熠熠闪光,姿彩各异。然而,她们似乎又都脱不开那根麻线,稍一抖动,便被拽入了命运漩涡。

  她们的聪明、勤劳与坚韧并不逊于男人,却都由男人决定着命运。无论是顺应或者逃离,她们都未曾挣脱这股“强大傲慢的专治力量”对自己现实人生与精神世界的双重操控。

  作者申明,他只是忠实地记录了自己身边女性的人生。或许,其女性立场只是一种朴素的同情,但是,这种叙事带给读者的刺痛是尖利的,这样的悲剧缘何而生?这样的群体今天是否依然存在?特别是将200年前的方维仪们与之并置时,足以引起我们更深远的反思。

  作者显然在努力摆脱传统小说线性结构的束缚,寻求一种更适合于文化与人事并重的表达方式。于是,几个主要角色的人生故事都被有意地分割成片段,并将之打乱时间顺序分散在不同的章节,与这些片段相互缠绕的是桐城历史、乡野风情及其它边缘角色的故事。每个章节里,既有短暂的线性叙事,又有散文体的文化演绎,二者此起彼伏、显隐不定;章节之间,或远或近,又因为有主角故事的呼应而有了疏密有致的勾连。

  因为作者“别有用心”的叙事策略,他的文化情怀、女性观照也都得以妥帖安放,并拥有了悠长余味。

  陈思和先生说:“《言他:桐城往事》的出版完善了中国乡村写作和乡土阅读的时空地图,是2020年乡土小说写作中一个有影响力的事件。”此言不虚!感谢作者让我拥有了一段美好的阅读时光,让我经历了五味杂陈的情感波澜,更让我重温了那个纯粹的、波澜壮阔的时代。(何宇宏)

[ 责编:刘冰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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