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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亮成年自闭症者的希望之光

来源:中国教育报2021-07-17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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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黄天德、柳恒爽(广东外语外贸大学)

  马来西亚影片《光》以片中自闭症主人公“文光”的名字命名,改编自导演郭修篆及其自闭症哥哥的真实生活。

  何为自闭症?主角文光脱离现实的失焦与言行举止的古怪实则给出了具象化的答案。文光房间整齐划一的文具摆放、深浅固定的上衣排序、同时奏响的五台闹钟,缺一不可地为其铸就了不容苟且的秩序性和坚不可摧的安全感。任房间外的世界多么凌乱嘈杂,房间内自是一片与世隔绝、规则井然、逻辑自洽的小宇宙。此谓自闭症之“重复刻板”。

  此外,文光执着偏爱于杯盏碗碟音高各异的声响。超群的听音辨调力使其随时随地可将各类杯皿尽收耳中。为搜齐全音准玻璃杯,文光但凡听到中意的声响,便会不顾一切、甚至不辨是非地据为己有:他曾用自己第一份薪水捧回一堆二手杯、拿走路边乞丐的乞讨杯、一路追随垃圾车只为刨出B调杯、甚至偷拿打工店的杯子以致被开除、偷走买不起的水晶碗因而被报警……其对杯碗奏鸣的痴迷之深可见一斑。此谓自闭症之“狭隘兴趣”。

  甚至,文光对物的兴趣已远超其对人的兴趣。主宰文光情绪、决定文光行踪、赢得文光友谊的几乎从来都是物、而非人,当文光费力集齐的全频率杯皿被弟弟尽数摔碎时,连妈妈去世都没哭过的文光,为了“几个破杯子”全线泪崩。随后,文光出走,似乎无关赌气负气或惩罚弟弟,只为重新搜齐量杯。数日风餐露宿后,文光返家,亦非郁结释怀或原谅弟弟,只因再次集齐了杯碗。出走返家后,面对心急如焚的弟弟,文光看似“若无其事”,实则“确无其事”:任凭弟弟心态崩裂,文光最关注的,恐怕仍是摔碎了又攒够了的杯子。

  除了杯子,文光最忠实的朋友,就要数三只玩偶、一盒金鱼和毛巾“安吉拉”了:这些小伙伴,即便在文光出走期间也被妥妥地带在了身边,就连文光唯一的人类朋友素恩,也是因为理解文光的嗜杯癖和音乐梦而与其结缘。似乎文光的所有情绪、行踪、友谊,皆因物而起、又因物所终——何其单纯,又何其无奈……此谓自闭症之“社交障碍”。

  影片透过文光深度临摹、高度还原的重复刻板行为、狭隘特殊兴趣、社会交往障碍,正是自闭症者最核心、最典型的症状特质。

  如何定位文光?曾无所忌惮地厉声反驳“我哥不是白痴”的弟弟,也会在某一刻疯狂质问文光“你为什么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甚至最能理解文光的素恩,也曾在初见时不经意间划清界限“我没有自闭症,我是正常人”,直到文光怯怯自卫“难道我不正常吗”时,素恩才慌忙补救“我这样的人满大街都是,你才是特别的那个”……至亲至信的弟弟和至纯至善的素恩,尚且会在某一瞬间按捺不住“自闭症不正常”的集体潜意识,普通公众就更难逃脱这一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了。然而,文光微弱的呼声“难道我不正常吗”分明是在呼求更多人听到:自闭症只是特殊,并非异常。正如妹妹在《抽象图》中所唱“你是你专属的抽象图,乐在你、我羡慕……”

  文光正常,常人可以胜任的洗碗文光也会努力完成;文光特殊,常人无从下手的调音文光亦能轻松驾驭。镜片开头,文光还是一名洗碗工,叮咚作响的杯碗盏碟使其在洗碗时自得其乐;影片结尾,文光已成为一位调音师,无以伦比的精准音感令其在调音时悦己达人。两份工作均为文光带来过喜乐,只因调音更能了却文光忘我的音乐情结、更能契合文光独有的辨音特长、更具他人无可取代的专属价值而无愧为文光最得其所的完满归宿。调音之于文光,恰如鱼得水、鸟归林,点亮了文光的生命之光,更为片名迎来了高光时刻。

  而文光作为成年自闭症人海中的一员,无疑是幸运的:他有一个无条件爱他的弟弟,一份可将爱好完美结合、将天赋极致发挥的工作。相比之下,更多的成年自闭症者缺乏托管养护、难以自理自立、终生在无解中挣扎:世界各国的特殊教育或长或短、几乎都终止于成年到来前夕,因而面临成年的自闭症者几乎无一例外必须面对特殊教育的断崖式下滑。正因为此,2020年与2021年的世界自闭症日开始聚焦成年自闭症者,并分别以“向成年期过渡”和“共同努力,关注与消除自闭症人士的教育与就业障碍”为主题,足见成年自闭症群体已成为世界瞩目、全球关切的一大难题。在这一背景下,《光》透过自闭症成人文光传达出的轻快与平实,恰如一缕应景切题的希望之光,温润了千万自闭症人士的内心、照亮了无数自闭症家庭的未来。

[ 责编:刘梦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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