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曼彻斯特》:日常生活中呈现的苦难言说

2017-09-13 18:36 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 
2017-09-13 18:36:38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作者:责任编辑:刘冰雅

  作者:复旦大学中国古代文学研究中心博士 朱光明

  近来上映的电影中,《海边的曼彻斯特》是受到关注和谈论较多的一部。该片延续着导演肯尼思·洛纳根惯用的悲情模式,笼罩着浓浓的悲伤氛围,尤其是大量长镜头的使用,更增加了这部电影的压抑氛围。

《海边的曼彻斯特》:日常生活中呈现的苦难言说

 电影《海边的曼彻斯特》英文版海报

  整部电影以男主角李·钱德勒的活动和情感变化为线索,呈现出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用一种极其冷静的态度,述说了一个令人撕心裂肺的故事。李·钱德勒是波士顿的一名修理工,清理厕所、浴室渗水等都是他每天的基础工作。当李的哥哥乔·钱德勒因突发心脏病去世后,李回到了离开多年的曼彻斯特。看到哥哥的遗体后,他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对友人的回复也掺杂着冰冷的表情。曼彻斯特承载着太多让李感到痛苦而难忘的回忆,让他一直想逃离,以摆脱萦绕于心的往事的纠缠,然而现实却不能如愿。  

  导演独特的叙事方式,是这部电影吸引我走进电影院的直接原因。随着李的活动环境的变化,现在与过去的画面交错出现。对人物感情的极度克制,让一个汹涌澎湃的故事变得异常冷静而严肃。虽然电影所展现的是主人公李在日常生活中的琐事,我们却能感觉到这样的生活其实就在我们身边。

  镜头不断切换,往事一幕幕浮现于李的脑海。他想要挣脱曼彻斯特的痛苦记忆,却于事无补。回忆在某个瞬间突然被唤起,痛苦也不断袭来。李强忍痛苦,保持着最大程度的克制。但在平静中,我们分明可以感到一股巨大的张力,压得李喘不过气。

  曼彻斯特,这个承载着李太多辛酸往事的小镇,每个街道、每个路标,都是那么熟悉。在这里,李曾经拥有幸福的家庭,过着甜蜜的生活。然而,就因为他的一时疏忽,让这一切瞬间化为乌有——他在壁炉里生了火后出门,却忘记把防火板放回去,导致三个孩子葬身火海。妻子兰迪无法原谅他的过错,二人遂离婚,幸福美满的家庭生活到此结束。而这也是他一切痛苦的根源。

  孩子死后,李的生活便彻底被苦难笼罩。他无法原谅自己,便想去警局以求获得惩罚。而警察却淡淡地对他说:“李,你犯了一个大错,每个人都会犯错,不会因为犯错就严惩你的。”就这样,他想通过惩罚以解脱自己的想法并未实现,而使自己陷入更加痛苦的境地中。此后,李逃离曼彻斯特,到了波士顿,成为一个颓废压抑的修理工,直到哥哥乔的突然去世。得知哥哥将自己指定为帕特里克(小帕)的监护人后,李难以理解,也不能接受,却又不得不承担这一责任。

  相比李的沉闷压抑,小帕则是一个活泼的小伙子,热爱运动,有自己的乐队,还有两个女朋友,这是电影里与李截然不同的人物。小帕展现出了一定的活力,对压抑的气氛有所缓解。他需要成长,人生的道路如何走,最终还掌握在他自己的手里。

《海边的曼彻斯特》:日常生活中呈现的苦难言说

《海边的曼彻斯特》剧照,李与前妻兰迪相遇

  在电影中,李与前妻兰迪的相见,是令人最为难忘的一个场景。按照一般的剧情发展,两人应该互相原谅,重归于好,甚至再度过上幸福生活。但事实并非如此。兰迪虽原谅了李,但李却无法原谅自己。与过去相比,他的痛苦并没有因为见到兰迪而减少。

  当兰迪问:“我们还能一起吃午餐吗?”李则回答:“你是指你和我吗?”如此冰冷而僵硬。兰迪为自己过去所说的批评李的那些过分的话诚恳道歉,李虽然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表现出轻描淡写的样子,其内心的痛苦不言而喻。正如兰迪所说,她的心已经支离破碎。丧失孩子的痛苦记忆,不止啮噬着李,也折磨着孩子的母亲。当兰迪再次提出“我们不能一起吃午餐吗?”换来的是李决绝的转身离去。这两颗破碎的无法愈合的心,折磨着自己,也同样震撼着观众。

  最后,小帕在曼彻斯特继续生活,而李却回到了波士顿。影片以李和小帕坐在渔船上钓鱼而结束。尽管与苦难干杯、和解并不容易,但在影片的最后,我们看到了李走出苦难的勇气与力量。(朱光明)

[责任编辑:刘冰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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