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吾

《埃里希·凯斯特纳“成长火花”书系》（德）埃里希·凯斯特纳 著 李娟 印想想 译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没错，我可以平静地告诉你们，埃米尔的事情出乎我的意料。”就是用这么看似平淡的一句话，埃里希·凯斯特纳就把人拉进了《埃米尔和侦探们》的故事当中。让你跟着埃米尔和上百个柏林孩子一起，在尼科尔斯堡广场召开作战会议、进行汽车追踪、在酒店里过夜、当电梯服务员监视小偷，并最终把那位戴硬礼帽的先生——后来被证实是个偷窃惯犯的家伙缉捕归案。被人赞誉“了不起”的埃米尔和上百个柏林孩子上了报纸的头条，埃米尔拿回了妈妈让他带给外婆的钱，甚至因为抓住了惯偷，得到了1000马克的奖励。有了这笔钱，一直心疼妈妈太过辛苦的埃米尔，终于可以给妈妈一点帮衬了，这让他异常开心。

　　从成人的视角看，男孩埃米尔尽管谨慎再谨慎，还是把妈妈再三嘱咐保管好的140马克弄丢了，此时除了沮丧失落，大概埃米尔也没什么可干的了。虽然男孩心里认定了小偷这个目标也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但那又会有什么结果呢？一个孩子想从一个成年人手里把钱拿回来，简直是异想天开。然而，孩子们的世界有孩子们的行为逻辑，与带喇叭男孩古斯塔夫的偶然相遇，一只喇叭引来的上百柏林孩子的参与，看似天真可笑的孩子气的安排部署，却最终实现了他们的目的，抓住了那个坏人。

　　没错，埃里希·凯斯特纳就是用这么娓娓道来的语言，牵着你走进一个一个故事，看似正常不过的结果，却又引人入胜。虽然都是以孩子们为主角的童话，但沉浸在故事当中，你却从不会怀疑故事的真实性，甚至在每一段故事当中，会跟孩子们一起经历所有，跟他们一起感受其中的惊心动魄或幽默滑稽，心情起起伏伏。孩子之间免不了有冲突口角，伴随着他们的争执，作为读者的我们，不禁也会跟着嘟囔一句：可真够差劲的。这一刻，不知是我们童心未泯，还是被作者带回了童年。

　　确实，每一个故事中仿佛都带有我们的影子，这让我们感叹，故事背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么安安静静地讲着“童”话，就能一下子抓住你的心。你肯定会和我有着同样的感觉，在这些好看好玩儿的文字背后，一定有一张真诚可爱不乏幽默的脸，细看那眼神，嗯，还有点狡黠。如果孩子们看到这张脸，估计会很快喜欢上，混熟了，还得纠缠着这张脸的主人讲故事。

　　因为这张脸的主人公确实真是个讲故事的高手。

　　埃里希·凯斯特纳（1899年-1974年），儿童文学作家、诗人、剧作家，被誉为德国儿童文学之父。在世界各地提到德国儿童文学时，埃里希·凯斯特纳的名字总是和格林兄弟的名字相提并论，他在德国儿童文学领域的地位和影响力可见一斑。

　　事实上，《格林童话》是由德国语言学家雅各布·格林和威廉·格林兄弟收集、整理、加工完成的德国民间文学作品集，其初衷是为了语言学研究。作为副产品，《格林童话》虽然在儿童文学领域影响深远，但更多应该算是无心插柳。而埃里希·凯斯特纳不一样，他一生创作了大量不同风格题材的作品，其中影响力最大、最为世人熟知且津津乐道的，就是他的儿童文学作品，包括《埃米尔的故事》《两个小洛特》以及《飞翔的教室》等等。1929年，埃里希·凯斯特纳首部儿童文学作品《埃米尔和侦探们》出版。随后发表的所有故事，都像是发生在真实生活当中的一个个瞬间，而不再是小红帽、大灰狼、白雪公主、青蛙王子和灰姑娘那样，更多存在于想象当中。接近30年后，埃里希·凯斯特纳获得德国最高文学奖项毕希纳奖；1960年，他又获得了国际安徒生奖，另外他还曾六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

　　与《格林童话》对比来看，埃里希·凯斯特纳的作品，更多是以幽默风格和童真视角成为经典，与格林兄弟强调的道德教育比如诚实、勤劳的主题不尽相同，埃里希·凯斯特纳通过他的故事主张“真正的人应兼具成熟与童心”，而这也确实是他作品的核心主题之一。

　　虽然主张“童心”，但并不因为是童话，埃里希·凯斯特纳的故事就一味充满夸张甚至超出常识逻辑，相反，在他的故事里，尽管孩子们的不少作为一看就知道是模仿大人的言行举止，那种一本正经的样子也让人忍俊不禁，但是就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来说，发生在孩子身上，又是那么自自然然毫不违和。不仅不违和，那看上去十分简单的故事，自带一种魔力，只要他拉住了你的手，你就很难摆脱他也不舍得摆脱他，被这魔力所牵引，一起走到故事的终点。

　　读埃里希·凯斯特纳的童话故事，你会感觉到世界的干净、纯粹与美好。这当然是童话之所以是童话的一个重要前提。但如果仅仅看到这些美好，以为埃里希·凯斯特纳在一味地展现人性与人世间的善与美的话，那就错了。相反，在他塑造的“童话”生活当中，不乏艰辛；在他的人物性格塑造中，也很少有人是完美而没有任何瑕疵的。

　　这种艰辛不仅是埃米尔妈妈一天到晚辛苦不停也挣不到几个钱，更重要的是，埃里希·凯斯特纳在《飞行的教室》里写道：“人生的艰辛早在人们踏入社会之前就开始了，既不是从谋生挣钱开始，也不是到谋生挣钱结束。”但是，如何面对这种艰辛？埃里希·凯斯特纳强调，不要糊弄自己，也不要被人糊弄，要学会如何正视不幸；要学会忍受，并领会这种痛苦。只有这样，才会学到两种非常重要的品质，勇敢和机智。埃里希·凯斯特纳非常冷静地提醒，记住：没有机智的勇敢是胡闹，而没有勇敢的机智是荒唐。

　　这样的人生思考体现在了他的作品当中。

　　《两个小洛特》的两位主人公，小丽莎和小洛特这对小姐妹，虽是双胞胎，但让人难以分辨的外表下，却有着明显不同的性格。简单概括，两姐妹似乎正好分别代表了机智和勇敢。夏令营的邂逅让她们吃惊之余很快弄清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而猜到了父母之间矛盾的两人，更是大胆设定了一个能让父母和好还她们一个完美家庭的计划。过程不乏坎坷，也有不少催人泪下的细节，但是通过两姐妹的努力，不仅让包括她们自己在内的每一个人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身上的缺点不足，最终更是给她们带来了家庭团圆。

　　能够在普通日常生活中有所发现，不仅在于埃里希·凯斯特纳有一双敏锐的眼睛，也在于他的文学主张：一个故事、一部小说、一则童话——这些东西就像生命体，甚至就是生命体，他们有头、有脚、有血液、有衣服，就像真正的人一样。如果他们脸上缺了鼻子，或是穿了两只不一样的鞋，只要是仔细观察的人，都能注意到。（伊吾）